辛守心下惊骇,看来是失踪的厉时。
她还想旁敲侧击出更多内容,但林洛显然反应过来,恶狠狠骂了句:“诡计多端!”
他强制性圈着厉芩,将她往门外带去,“今天,我们学一些别的。”
很快,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
辛守重新倒回床铺上,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她心有余悸地摸着磕破皮的额头,自嘲道:“还以为是我的花容月貌,引人垂涎。原来,不是求财,也不是求色。”
她飞快起身,冲向窗口,那株装在陶瓷瓶里的球兰依旧在晃动,风流来自窗宽下的深涧。
辛守推了推,从窗框到山壁,不过一掌宽,除了能漏一丝穿堂风进来,根本做不得逃脱之用。
她的指尖摩挲在粗糙的山壁上,蓝天、白云,色调的渐变和层次把握得很好,恍然一眼,给人身临其境的错觉。
她转身,从梳妆台上取下一把银鎏金梳子,朝着山涧扔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可见有多深。
她又探出半个脑袋,扭着身子往上看,漆黑一片,不见丝毫天光。
如果不是夜色浓重,就是上面的山体为密封状态。
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七分袖睡裙,手腕上的智能表被撸掉了,连双鞋都没有。
辛守又对着四面墙壁摸索一阵,触感冰凉,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不过时间久远,风化得有些平钝。
这显然不是林洛以一己之力,可以干出来的工程。
“这地方是他是无意间发现的吗?”
她又绕着那些因为潮湿,腐朽明显的紫檀木家具仔细检查,“描金龙凤纹,宫廷用料,倒是真东西。”
她抱着胸,来回踱步,琢磨着现在的房间,处在山庄哪个位置。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辛守飞快躺回床上,依旧是一副除了嘴硬,哪儿都软的样子。
厉芩捧着一个宽沿大撇口碗进来。
辛守远远的,就能闻到浓浓的米香。
她微微抬头,果不其然,看见厉芩身后跟着一脸憋屈的林洛。
她眼神轻慢地从林洛胯间扫过,“我以为会看见一对狗男女餍足的神情,怎么,肾亏?”
她这话一出,厉芩吓得碗都没端稳,滚烫的米粥淋在虎口上。
林洛睚眦欲裂的暴怒,再看见厉芩受伤后,飞快冲过去,扔掉粥碗,捧着她烫红的手,细细舔舐起来。
辛守表情复杂地提醒道:“冲凉水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你闭嘴!”林洛回过头来,阴狠的样子,就像是一条深渊里的毒蛇,“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但生不能,死不得的法子,千万种,你想从哪里开始试?”
厉芩吓得一把抱住他,“林洛!林洛你答应过我,不伤害辛小姐!你答应过我,不滥杀无辜,你答应过!”
辛守旋即便问:“你和沈钟涛、陶明书有旧仇?”
林洛将头从厉芩颈侧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
辛守继续问道:“陶明书是铁木村人,德行有损,你与他有仇,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你懂什么?”林洛松开厉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没有让你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是我的过失,你们少了些乐趣吧?”
辛守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追问:“沈钟涛是第一次来少阳城的游客。你们萍水相逢,又能有什么仇恨?”
她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厉芩,问:“杀沈钟涛,为什么不算滥杀无辜?”
“大小姐的问题可真多。”林洛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还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多,刺激。不如这样,你先告诉告诉我,密室的破解之道,你从哪里得知?”
辛守瞳孔一震,很快恢复常态,反问:“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林洛看向厉芩,突然起身,一把抱起她,强行送至门外,然后迅速反锁上门。
厉芩顿感不妙,疯狂拍打着门板:“林洛!林洛你开门!你答应过我,不伤害辛小姐!林洛!”
辛守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看见林洛从内侧衣兜里,掏出一个软布工具包,里面插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尖锐利器,很小,都只有一寸来长,却个个寒光湛湛。
林洛:“我师傅说,女人最为心硬,最为口是心非,所以啊……女人最好玩了。”
他抽出一个三角状的细针,中间有两段呈现螺旋状,“你知道人死后,哪一处的皮肤最硬吗?”
他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我这物什,从指甲边缘轻轻扎入,挑皮而起,可以完整剥离出一只手掌骨来。你吃过无骨鸡爪吗?你喜欢我怎么剥,带筋,还是不带筋?”
辛守很识时务,“不如,你先别用刑,直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洛目露鄙夷,轻笑道:“八宝鸭、弹弓、拉闸禁闭。你还真是,不留余力地在提醒他,你的未婚夫。”
辛守震惶,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迫切感。
林洛继续说道:“你还要找活动墙体,对吗?”
辛守的心,跳得快要从胸口破体而出。
他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他一开始给的密室计划中,确实有一面可以活动的墙体。我还在考虑,该从哪间房改建时。山庄的新任老板,送过来一张处理干净的旧床。他突然改变主意,让我准备准备,改造出一张床来。”
辛守觉得整个身体如坠冰窖,但是周身血液翻滚沸腾,时冷时热,脑子因为情绪过激,阵阵目眩耳鸣。
林洛表情变得可怕起来,“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一个负责设置,一个负责破解吗?我听那死胖子说,你喜欢玩些血腥的游戏,有钱人的欲望值很高,生活中很难找到刺激性的快乐,所以杀人,让你们快乐吗?”
他梗着脖子,捏着三角利器,轻轻插进她指缝间,问:“他滴血不沾,你也名碌双收,只有我一个人,成为你俩拉扯游戏之间的筏子,好玩吗?”
辛守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甚至因为激动,止不住颤栗地问:“厉时在哪里?”
“厉时?”林洛面目愈发狰狞,“你们果然是相熟的人!他在哪里?不如,以你作饵,我们来试试看,能不能钓出他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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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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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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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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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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