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蠢。
姜啸恒压抑着烦躁的心情，冷哼道：“如今你在我手里，我杀你不过是一刀的事情，你觉得我会骗你？”
霍家二姨太微愣。
“当初霍无言对我夫人生出不轨之心，我虽然有杀他的念头，但碍于司家和霍家的关系，我并没有动手，霍无言被关进牢里三天，之后便被放了出来，他死的时候，我和我夫人正在回沪城的邮轮上，难道我还能分身杀了霍无言？”
姜啸恒冷笑地看着霍家二姨呆愣的模样，最基本的是非都不能分辨，还长途跋涉跑来沪城暗杀他，活该被人利用。
“不可能。”霍家二姨太摇头，“我听到的消息是说，你不满无言接近你太太，所以暗中找人杀了他。”
她低着头，满脸的茫然无措。
口中支支吾吾，仿佛是在为自己开脱，“对，就是这样，你容不下无言，就杀了他。现在为了让我供出幕后的人，你还想骗我，我绝不信你。”
姜啸恒没说话，兀自坐在副官递来的恶椅子上，讥讽地打量着霍家二姨太。
霍家二姨太仿佛无法接受某种事实，捂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
姜啸恒被烦得透顶。
副官上前一步道：“少帅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都由你自己来决定。只是杀害霍无言的真正凶手，怕是要逍遥法外了。或许，凶手就是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误导你的人。那个人想借你的手，除掉少帅和少夫人。”
霍家二姨太猛然安静下来，坐在地面上沉默不语。
她眼睛瞪得极大，都不眨一下，像一座雕像。
“你若不说，那便算了，我这就送你一程，只是你莫要死不瞑目才好，毕竟，杀了霍无言的人，可不是我们。”副官端起枪，对准霍家二姨太的脑袋。
霍家二姨太猛然叫道：“慢着。”
副官轻笑，“怎么，想好了。”
或许是背后火辣辣的疼，亦或者是方才姜啸恒的那番话，霍家二姨太愈发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她真的被人当枪使了吗？
深吸一口气，霍家二姨太思量片刻，便直视着姜啸恒道：“确实有人告诉我，是你和冼司然害死了我儿子。”
姜啸恒眉宇微凛，“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霍家二姨太一脸茫然悲伤，“当时她穿了一件很破的斗篷，带着很宽大的男士帽子，声音也很哑。不过我能看出来，她是乔装打扮过的，而且根据她的身型来看，应该是个女的。”
“女的？”姜啸恒眉心轻皱。
“是，她衣服里应该是塞了东西，故意装作男人，上身很壮，但脚掌很小，声音又不像男子那样沉。”
姜啸恒沉思。
女人？
他眸光微闪。
副官说：“少帅，估计这女人已经把知道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不然我们现在就...”
他在脖子中间比划了一下。
姜啸恒唇角微勾，“怎么能轻易叫她死呢？”
“少帅，您不会是要...”副官满头黑线。
少夫人还特意吩咐过他，不要让少帅做太过血腥的事情，还让他拦着些。
可现在少帅笑得那么...残忍，要是少帅亲自上手，用尽刑具折磨这个犯人，那他怎么拦。
姜啸恒视线掠过副官，一副你想多了的模样，他慢条斯理道：“这女人意图对司然不利，我自然不可能让他轻易死了，不过我不会亲自动手，毕竟要积福。”
积福？
这两个字从少帅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不简单。
副官干笑，“那少帅的意思是？”
“先把霍家二姨太扣押在这里，过几天林琅伤养好之后，你带他来这里，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好戏看。”姜啸恒唇角微勾，淡然的脸上充斥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冷冽。
副官了然。
霍家二姨太杀了林五娘，林琅作为林五娘的哥哥，自然不会放过霍家二姨太。
“属下明白。”
霍家二姨太瞪大眼睛，“林琅，林琅在哪里？”
副官笑着说：“林琅已经被送去医院，过几天会带他来见你。”
霍家二姨太脸色煞白，“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
“因为少帅想看到你被林琅生生折磨致死。而且你杀了林琅的妹妹，这也是你该受的。”副官冷哼。
“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吧。”霍家二姨太哀求。
林琅是个狠角色，她之前是因为有林五娘，才拿捏的住林琅。
可她杀了林五娘，林琅肯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霍家二姨太不敢想。
姜啸恒眉心微蹙，并没有理会二姨太，而是同副官道：“你跟她废话做什么，还不派人继续去查。”
副官行礼倒是，随着姜啸恒离开军政府。
身后是霍家二姨太歇斯底里的叫声。
“少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我们去哪儿。”副官问。
姜啸恒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还早，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风却冷的彻骨，他轻声道：“再找人给司督军拍电报，让他查一查当初霍无言是怎么死的。现在，去舅舅家。”
舅舅家，就是夏家，夏珍珍的家。
副官诧异，“少帅，您这是要去看珍珍小姐？”
姜啸恒嗯了一声。
“可是少夫人不是不喜欢您跟珍珍小姐走得太近吗，您...”
姜啸恒锋利的眉眼杀过来，吓得副官一哆嗦，“我这就去安排。”
他给姜啸恒拉开车门，姜啸恒稳稳坐在后面。
很快，车子行驶到夏公馆。
夏珍珍的阿爸，夏承见姜啸恒过来，开心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好长时间没来舅舅这里坐，快进来喝口茶。”
姜啸恒同夏承坐在客厅。
夏承问：“司然怎么没过来。”
“司然在家里养胎，不方便出来。”姜啸恒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他同夏承寒暄片刻，问道：“珍珍不在家吗？”
夏承叹气说：“不在家。自从章嘉山失踪后，这孩子性格就变得古怪，要么就整天在家不出门，一出门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这么大了，性子却愈发野了，我这个当阿爸的都管不住她，珍珍最听你的话，你改日帮我说说她。”
姜啸恒应了声，随口问道：“珍珍最近经常出门？”
“是啊，这不你住院，她心里担心的不行，所以就常去医院。”夏承笑呵呵道，“你们兄妹俩和小时候一样，关系还挺不错。”
姜啸恒扯唇，看来他舅舅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舅甥二人热络寒暄着。
这时，门被推开，他们下意识向门口望，便见到夏珍珍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
夏承蹙眉说：“怎么出去一趟跟傻了一样，快进来，你表哥过来看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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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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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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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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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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