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房门撞开,顾念喜出望外,她来时报了警,应该是警察到了。
侧目,不想看到闪进来的人,一脚将男人踹飞。
顾念眯目,男人浑身蔓延修罗气息,幽邃黑眸挟裹着阴霾。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抱起,离开。
肖辰扑进来,拎着地上男人领子,将他拍在墙上,男人举起双手,一脸苍白,再一看,白意念不见人影,窗户开着,人已逃了。
男人哭丧着脸,抖着双腿:
“不关我的事,是白意念让我做的。”
凶狠的耳光,直往他脸上煽,耳膜破了,轰鸣声很大,什么也听不见。
顾念被抱上车,车子里,灯光明亮,她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英挺的眉宇,满是怒气。
厉腾。
她嘴唇开合,喊不出来。
男人坐到驾驶座上,开了车窗,点了烟,夹在指尖,手臂放到车窗上,吸烟时,脸颊陷下去,看起来有些欲。
喷吐的烟雾,释放满腔怒气,片刻后,香烟掐灭,扔出去,随即,大掌狠狠拍在了方向盘上,车子没发动,只能听到啪的一声响。
吓得顾念身子一震。
“我……”
顾念想解释,却不敢开口。
车子很静,谁都没说话。
不一会,肖辰出来了,手上拎着壮实的男人,男人扔给了接应的温安全,温安全把人带走了。
至于带去了哪儿,顾念不知道,也不敢问。
肖辰跳上了另一辆车,车子从他们旁边飞啸而过。
厉腾发动车子,车子驶回酒店。
顾念自知理亏,一路上,厉腾不说话,她也只能沉默不语。
刚回酒店,厉腾带着一身怒意出去了,王嫣来了:
“念念,这种事,你应该给我们说一声,白意念是个疯子,惹不起啊。”
这话,多少有埋怨意思。
顾念吸气,闭眼:
“我报警了,我不知道是白意念。”
睁开眼眸,眸底尽是烦躁,顾念抓住王嫣的手,红唇微吐:
“嫣嫣,白意念说,我是周津帆的孩子……”
王嫣吃惊不小,顿了下,回过神:
“我马上让人去查。”
顾念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王嫣走到门边,又退回来,说:
“念念,肖辰刚刚打电话,你母亲的骨灰有眉目了,让你别着急。”
顾念抿唇不语。
王嫣离开。
屋子里再度归于平静。
白意念的话,始终在顾念脑子里回旋。
一整晚,顾念心神不宁,做了不少噩梦,梦里,白意念狰狞的脸,总是出现,指着她,恶狠狠宣告:
“你就是汪海兰与周津帆生的野种。”
梦醒,背心湿濡一片。
天空变成墨蓝,她才又睡过去。
有双手在捏揉着她耳背软肉,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有片羽毛在她心尖拂动。
醒来,对上的是厉腾棱角分明的脸,肩头还有未化完的白雪,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他趴在她旁边,眉眼间尽显疲惫。
心口一动,她抓住他揉自己耳朵的大手。
肌肤相触,异样的情愫,在彼此心尖荡漾。
男人张开眼,视线交汇,纠葛缠绵。
黑色瞳仁里的血丝,顾念瞧得清楚,胸口泛起了心疼:
“对不起。”
男人薄唇浅抿,眼神里的冷意褪得干净,眸光里的温柔,仿若只为她一人。
“有没想过,如果昨晚肖辰没有跟踪你,会是什么结果?”
不堪设想。
她会被染上脏病,一辈子,全毁了。
“去时,我报了警的。”
“为什么不通知我?”
没有责怪,只是不甘心。
顾念粉白的唇,被自己咬出了折痕:
“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厉腾咬重了字音。
嘴角勾出的笑,嘲讽至极。
“顾念,我们什么关系?你tm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
由于气愤,厉腾飙了脏话。
男人怒不可遏,顾念心口抽紧,出口的声音,软得像糯米团子:
“对不起,我妈骨灰的事,已经够你烦的了,我不想再为你增添烦恼。”
当时,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怕,还不起。
而她的心思,厉腾又怎么会不知。
他冷笑一声,喉头一滚:
“你是怕有一天,咱们分手,你还不起这份人情吧?”
女人不言,等于默认。
厉腾连做几个深呼吸,控制自己想掐死她的冲动。
“我的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他立起身,长腿迈向门边,门打开,身形顿住,回头,扫向顾念的目光幽邃沉静,却也带了丝怒气:
“顾念,别再有下次,否则,我真会掐死你。”
酒店服务送来早餐。
顾念吃了后,叮的一声,提醒她有新消息进。
她拿起手机,指尖点进去,一条热搜跳出来:
方氏破产,方加州不见踪影,蒋英背负巨债,被人堵在方氏。
照片上,记者围着一个女人,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是失了庸荣的蒋英。
厉腾忙了整晚,应该是去做这件事了。
方加州逃窜,蒋英成了替罪羔羊。
蒋英很无辜。
但是,谁又不无辜?
两年前,她母亲不无辜,顾氏不无辜?
斗垮方凉家族,厉腾布线已很久了。
她也参与其中。
王嫣回来了,推门而入,带入一身冷气:
“念念,我找了周夫人,周夫人给了我周津帆生前毛囊,我已让人送去鉴定了。”
“你的也要取些,呆会,会有医生过来。”
顾念点头,神情严肃:
“嫣嫣,我知道你与肖辰互有好感,我交给你的所有事,还是不要与他讲。”
王嫣微微点头:
“我知道,他是帮厉哥办事,我是帮你做事,你与厉哥,虽是夫妻,还没有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所以,放心,你交给我的事,绝不与第二人讲。”
顾念看着王嫣,目光里有赞许。
“念念,我想给你说件事。”
王嫣神色迟疑。
顾念简单一字:
“说。”
“白纯飞回来了,他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借两万块,说是快生活不下去了。”
顾念掀唇:
“借。”
王嫣仍有迟疑,不确定问:
“真的要借他吗?他可是一肚子坏水,再说,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些事,还没了结。”
顾念认真考虑了下,回复:
“白纯飞骨子里并不坏,生活所迫,才与人同流合污,做了错事,严格意义上讲,都是受了乔治蛊惑,毕竟,同学一场,借他吧。”
王嫣得到答案,立即给白纯飞转了两万。
那头的白纯飞,千恩万谢。
王嫣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念念,是她让借的。
不一会,顾念手机响了。
“念念,我是纯飞,谢谢你。”
顾念掐了电话,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医生冒雪而来,取了顾念毛囊,离开。
白纯飞有了钱,准备去地下圈,把输掉的钱赢回来。
他正摇着骰子,听到有人低语:
“听说,顾申的坟被挖了,骨灰也不见了。”
“连他老婆的骨灰也一起消失了。”
“除了仇人,谁干得出这种缺德事,可是要断子绝孙,遭天谴的。”
两人耳语一阵,左右看看,两颗头颅似黏皮糖。
“听说,周津帆没死,还活着,他与汪海兰传过绯闻,如今,汪海兰的骨灰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他给拿走了?”
白纯飞一惊,出声:
“谁说的?”
那两人回头一看,对上白纯飞阴冷眉眼,吓得赶紧溜了。
白纯飞放下骰子,立刻拨通王嫣电话。
王嫣得到消息,吓呆在原地。
白纯飞:
“王嫣,听到没,说话。”
王嫣反应过来,忙回:
“听到了,有点吓人,如果周津帆真活着,肖辰他们不可能查不到。”
白纯飞想了想,总结:
“空穴不来风,凉方两家玩完,周津帆现身,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周津帆最怕凉落川等人。
他与凉家签过卖身契,诈死想蒙哄凉家,也不是不可能。
顾念听到这样的消息,震惊、意外、痛苦、无助,众多的情绪,齐涌心尖,让她完全无法招架,身子一晃,差点摔下去,王嫣急忙伸手扶住。
顾念呓语,眼神空洞:
“照这样分析,应该是他拿走了妈妈的骨灰。”
门外,透过玻璃门,顾念看到厉腾与肖辰的身影出现,两人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她走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
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听到肖辰说:
“厉总,如果他拒绝不把骨灰拿出来,该怎么办?”
厉腾沉吟半天,回答:
“由不得他,逝去的人,应该让她落土为安,他这是犯法。”
已经很明显了。
顾念的心,像断裂的山崖,不断往下坠落。
厉腾回头,掀眸,隔着玻璃,对上的是顾念水晶般明亮的眼瞳。
晶莹剔透的脸,有吃惊、置疑、惆怅,还有许多厉腾看不出来的表情。
慌乱中,顾念别开眼。
厉腾抬手推开门,挟裹了一身风雪进来。
肖辰进屋,为他脱去身上的外衣,黑色无领针织衫,黑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他拽住顾念的手,轻轻一扯,顾念小巧身子落入胸怀。
身体俯下,磙性傻哑的声音抵入耳:
“听到了?”
怀里的小身体,抖了下。
缓缓地,女人抬头,对上他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眼眸:
“我想知道,他在哪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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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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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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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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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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