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活,你便去死吧!”韩忠咬牙,目光在那些闹事的烈属上一一掠过,眸中怒火狂烧,“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明知真相如何,却为了点散碎银子昧着良心做这种丑事,你们全都该死!”
众人一听这话,立时又炸了!
他们既然能被银钱买动,又能三番两次的来苏家闹事,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说他们是泼妇刁民也不为过。
此时被老韩指着鼻子痛骂,自然很不服气,全都扯着嗓子胡搅蛮缠。
“你说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以为你是谁?”
“哎哟,人家以前可是苏家最最忠实的走狗!不然,能父子两人都跑到军队里混前途吗?可惜呀,没混好,把儿子的命都搭进去了,前途也没了!”
“都混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不知悔改,还要捧苏家的臭脚!真是蠢笨如猪!”
“可能还做着苏家会起复的美梦吧?呸!你想做狗,别逼着我们一起做!”
“就是!我们这些烈属,什么都不想管!我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为国捐躯,我们就该得到应有的赔偿!”
“呸!黄大梅,你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烈属的?”韩忠怒叱,“李虎子生前你嫌他穷,早就跟他退了婚,现在人家死了,领抚恤金你倒是急得紧!你算他什么人?也腆着脸在这里跳脚!”
“你管我算他什么人?”黄大梅涨红着脸叫,“是李大娘让我帮她过来……”
“黄大梅,你要点脸吧!”苍老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从巷口走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约摸有四十五口。
“老嫂子,你也来了!”韩忠忙上前相迎。
苏老夫人亦向她颔首,“老姐姐,有日子没见了!”
老妇人满面羞愧:“老夫人,没脸见你啊!这不要脸的贱人,打着虎子的名号,三不五时的来滋扰你们!偏我老婆子无能,拦不住她……”
苏老夫人摆手:“此事与你何干?是那不要面皮的非要顶着虎子的名号,你哪里管得了她?”
“但官府定能管得住她!”老妇人恨恨的看向黄大梅,“你且等着吧!老身定要去顺天府告你,让你蹲大牢!”
黄大梅一听这话,瞬间就怂了,连声讨饶,直接跪倒在老妇人脚底,被老妇人一脚踹开,瘫在那里再不敢吭声。
“她不是,但我是啊!”那半大小子不服气,又嗷嗷叫,“我爹他……”
话没说完,耳朵便被人拎起来。
却是个面色黧黑的瘦弱妇人。
她扯着他的耳朵,扬手给了他几耳光,怒骂道:“你个死木头,老娘一天不打你皮痒是不是?吃你爹的人血馒头很光荣吗?”
木头被打得眼泪汪汪,瘪眉皱眼叫屈:“娘,我这不是想给你分忧吗?爹在战场上变成了瘫子,你如今又病着,也没钱看病,又没有人肯雇我做活儿!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人就要活活饿死了!”
“老娘宁愿饿死,你不要你挣的这个昧心钱!”瘦妇人怒道,“铁鹰军是怎么战败的,你爹跟你讲过几百遍了吧?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跟他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在这里胡闹?”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人群中有妇人抽抽噎噎诉苦,“家中没了男丁,只剩下老幼妇孺,这日子实在难熬!”
“是啊,眼看就活不下去了!我们实在是被逼急了!”
“你们活不下去,苏家人就活得很好吗?”韩忠痛心道,“苏家不也只剩下老幼妇孺吗?你们几次三番上门滋扰,老夫人竭尽所能相帮,苏公子跟我们一起去码头扛包谋生,你们眼瞎瞧不见吗?”
“大家都难!”一个胡子花白面容枯瘦的老者拄着拐棍摇摇晃晃站出来,“可是,苏家人何错之有?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烈属!同为受害者,相煎何太急?”
“你们便算胸中有怨气,也不该冲着苏家人发!”韩忠沉声道,“你们该去向朝廷请原,让他们找出真正贪墨军资的凶犯!那个凶犯,才是我们应该讨伐之人!是他让铁鹰军折了羽翼,是他让我们的儿郎们命丧沙场!每次组织*请原,你们皆缩头不出!欺负起自已人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铁鹰军烈属数万,谁个不苦?哪个不难?可也没见谁拿点碎银子,就把自已的良心喂狗!”
众人被他训得哑口无言,皆默不作声。
方才随老者一起来的那群人,都一齐走到苏老夫人面前躬腰施礼。
苏离看着这些人,隐约觉得眼熟,有几个人好似在哪里见过,只一时想不起来。
苏老夫人看到这些人,却是激动万分,下意识的想站起来,但双腿终究无力,又跌回椅子里。
此举令这些人大为焦心,纷纷追问:“老夫人,您这腿怎么了?”
“老夫人,您瘦了好多!”
“您这一年,一定吃了不少苦……”有妇人开始落泪,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看着面前这些人,泪水亦盈眶。
“大家都瘦了!”她哽声道,“一别这么久,大家都受苦了!只是,老李,桂芝,还有家庆,良实……”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看到的全是熟悉的面孔,惊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苏离听到她叫出的几个人名,瞬间明白这些人是何人了。
他们都是以前苏府的下人。
老李以前是苏府的总管,桂芝则是老夫人院中的管事嬷嬷。当初苏离随外祖母返京,住在苏府时,一应生活日常,都是这位桂芝嬷嬷亲自打理。
只是,面前的老李和桂芝嬷嬷,跟她记忆中的那两个人相差太多,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才一年多的功夫,那个腰杆笔直神采奕奕的老李弓了腰背,头发花白,像是平空老了十几岁。
桂芝嬷嬷的变化也很大,她原本是最利落爱俏的,总是穿得齐整利落,虽年过四十,皮肤依然白皙细腻,可现在,那一张脸上却是染尽了风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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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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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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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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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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