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布子卿禀道:“此役大获全胜,全赖尊主神机妙算。”
九幽尊主隔着布幔,悠然道:“权谋之事,本尊又岂会输于九州派那些酒囊饭袋呢?九州派只知晋襄公有崤山之胜,却不曾想也有孟明视崤山之败,他们之中没有蹇叔这般智者哭师父劝告,焉有不败之理。当年齐国大将田单用火牛阵攻破燕国七十余座城池,如今本尊只是故技重施罢了。”ww.ouaidu.com
姑布子卿伏地一拜,阿谀道:“尊主神武英明,这天下迟早为尊主所有。常言道,宝剑配英雄,今日崤山一战,属下缴得一柄好剑,特来献与尊主,敬请尊主赏收。”说着便用双手托起定秦剑,徐徐举过头顶。
内侍接过姑布子卿手中的定秦剑,掀开布幔呈交于九幽尊主。过了半晌,九幽尊主才淡淡的道:“此剑为何人所持?”
姑布子卿道:“这柄利剑是一个少年的兵刃,那厮功夫路数奇特诡异,居然能化身为龙,属下觉得此事蹊跷,所以将其抓来,凭尊主裁处。”
九幽尊主冷笑一声,说道:“办得好,正合本尊之意。本尊当初给你赐名姑布子卿,倒不是希望你如春秋战国时的姑布子卿一般做个看相先生,而是希望你懂得本尊心中所想,为我心腹。如今看来,你不负本尊所望。哼哼,本尊甚慰。那小子现在何处,本尊倒要亲自看看怎个化身为龙法。”
姑布子卿道:“启禀尊主,那厮被属下锁住琵琶骨,封住‘神封’大穴,现与昙柯迦罗一并囚于炼狱,只是那厮嘴硬的紧,任属下鞭笞棍打,始终不肯吐露只言片语,实在恼人。”
九幽尊主沉声道:“哼!九州派倒是出了根硬骨头,本尊亲自去会他一会。”
少时,姑布子卿陪同九幽尊主到得炼狱,此间虽是牢狱所在,不过倒也整洁干爽,并无恶臭扑鼻,亦无蛇虫鼠蚁之类。炼狱之内也不见有什么枷锁锤凿,锯钻桎梏,炮烙汤镬之类的刑具。扫目一视,牢狱之内却是设有诸多刑房,如腰斩房,黜刑房,宫刑房,劓刑房,笞刑房,凿颠房,镬烹房,枭首房,囊扑房,定杀房等,共计三十一房。
九幽尊主踱步进来,狱卒忙行礼道:“尊主圣安。”九幽尊主“嗯”了一声,斜眼向狱中瞥去,但见昙柯迦罗闭目念珠诵经,毫不理会外界异动,在他身旁有一昏迷不醒的男子,此人正是路西行。姑布子卿道:“尊主,是否将这小子弄醒?”
九幽尊主一见得路西行的相貌,倏忽一怔,身子向前微倾了半尺,凝神片刻后,拂手一摆,随之哼笑两声,变色道:“本尊自有妙计,不必唤醒他。当务之急是斩草除根,趁九州派重创之际,将其剿灭,从此在江湖上除名,此良机不可失,子卿,你率众星夜前往,扫平余孽,夺回《一掌经》。”
姑布子卿道:“尊主英明,属下定不负所望。”说罢便召集教众,直奔白马寺。
夜里三更时分,路西行昏昏沉沉的醒转过来,只听得身边有人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路西行转眼瞧去,见是一个弱冠年岁的比丘正襟危坐念珠诵佛,虚声道:“小师父,你为何也被捉来此地?”
比丘也不回头瞧看,只道:“前世业障,今世来还,有此一劫,理所当然,善哉善哉!”路西行苦笑一声,道:“小师父倒是逆来顺受,天塌不惊,自在的紧。”
比丘道:“昙柯迦罗不负祇园精舍诸位长老所托,虽死无憾矣!”路西行蓦地一惊,心道:“这小师父是昙柯迦罗大师?年纪忒也轻了,真是不可思议。”倏忽间又心念电转:“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呢?历朝历代总少不了少年英才,甘罗十二岁不一样位及上卿!”
路西行刚欲开口,突然听得兵刃相击的声音,心中一喜,暗道:“难道是九州派的人来救我和昙柯迦罗?”路西行探身观察,只见一群蒙面人三三两两的与狱卒或是贴身肉搏,或是持械恶斗。
过不多时,守夜的狱卒被悉数制服,其中一蒙面人从狱卒身上搜得钥匙,立马打开路西行所在的囚室。蒙面人猛地抢上两步,翻手在昙柯迦罗后颈“大椎穴”一拍,昙柯迦罗登时晕厥。悄声道:“路少侠,此地不宜久留,快快随我来。”
路西行此刻虽然琵琶骨被锁,使不出功夫,但对蒙面人的招式却是瞧的清楚,心知蒙面人只将狱卒与昙柯迦罗拍晕,出手间并无杀人之意,这才稍稍安下心。只是蒙面人为何这般行事却让路西行万般不解,瞧这蒙面人的身形也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思绪混乱,理不清楚。
路西行思忖:“蒙面人既然拍晕昙柯迦罗,自然绝非是九州派遣来的,他们到底是谁呢?”蒙面人瞅见路西行迟疑不决,唯恐拖延下去被六合教发觉,骤然扛起路西行径直奔出炼狱,等他们出得炼狱,已有车乘在外接应,此车乘约有三米来长,车室宽大,可容数十人。
蒙面人一一跃上车乘,这时路西行才看清共有九名蒙面人,众人同乘一车,路西行闻得有股异味,他暗暗嗅了嗅,总觉幽幽淡香中带有几分胭脂水粉的味道,再一嗅像是还有女人的体香。由于此刻周身疲乏不堪,故而也没有深究此事,兀自靠着车辕休憩。车乘大约疾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路西行被一声马嘶惊醒,车夫勒住了马匹,道:“师兄,到了。”
蒙面人应了一声,转而对路西行道:“路少侠,故人有请。”路西行闻言不禁诧异,询问道:“多谢恩人助我逃脱牢笼,不知恩人所指故人是?”蒙面人神秘兮兮的道:“见了自会分晓,路少侠,请。”
此时虽是夜里,但一进得庄院却是灯火通明,院舍正中设立一口司母戊大方鼎,派头尊贵,十足的富贵人家,路西行跟随蒙面人走到一处水榭旁时,兀地一女子迎面过来。路西行登时惊道:“文鸾,文鸾真是你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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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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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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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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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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