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姌并非好惹的,常人不可能轻易拿到她的贴身之物。
除非……苏姌被人囚禁了!
领头儿看出了谢浔担忧之色,又强调道:“大人若半月之内,没出现在京都,皇上会为长公主另外指一门亲事!”
“大人!别听他胡诌!”阿七上前抢过了领头儿的话。
皇上既然知道谢浔来了边境,以皇帝多疑的性子,必然会有所猜忌,甚至会怀疑谢浔叛国,投靠西岳。
偏偏西岳老国君也在边境,谢浔回去难以解释。
这是诱敌之计!
谢浔如何不知道这些,可苏姌被囚恐怕也是事实。
谢浔摸了摸衣襟处的小衣,心头一阵抽疼。
这是屈辱!
皇帝不顾苏姌的体面做出这种事,更卑劣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谢浔望了眼不远处的谷阳山,西岳老皇帝近在眼前。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知道当年真相了……
谢浔闭着眼,深吸了口气,“阿七,先折返吧!”
当年的真相已经迟到很多年了,再晚点儿也无妨,但苏姌若有一丝差错,则追悔莫及。
他不能拿苏姌做赌注。
谢浔转身,往南齐边境去了。
走出一段距离,又瞥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首领,“阿七,剁了他另一只手,剜了眼睛。”
看了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该死!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夜幕中,久久不散……
彼时,谷阳山上。
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木质的轮椅上,眺望着边境线的方向。
“阿原,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是不是你哥到了?”西岳帝伸长脖子。
“老头儿,你何时变得一惊一乍了?”耶律原抱臂坐在树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等哥来了,我去营帐叫你就是了,你这身子能吹风吗?整个西岳还指着你呢!”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一起来啊。”
他这声姐姐叫得格外亲昵。
老皇帝白了他一眼,“长公主是你嫂子,你可别打其他主意。”
耶律原回国后,西岳帝自然也听说了谢浔和苏姌的事。
他很欣慰,他的孩儿虽然流落异乡,但身边有红颜知己相伴,总算没受太多苦。
西岳帝捋着胡须,布满皱纹的眼中溢出慈祥的光,“浔儿从小性子冷,儿媳应当是位善解人意的娇娇儿。等你哥回来,就给他们举办婚事。”
“那可真是娇得很,娇得要人命,等她来了你一定会非常非常惊喜。”耶律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老皇帝常爱跟他斗几句嘴的,但今天竟没回话,一直盯着远方。
见儿心切呐!
夜风呼啸,裹挟着江边的惨叫声。
老皇帝笑意凝固,“原儿,我真听到厮杀声了!”
话音未落,贴身护卫迎了上来,“回皇上,周围有南齐士兵,皇上不易在次久留,若是发生冲突,不堪设想!”
“可浔儿还没来啊!”
这都等了大半夜了,老皇帝心急。
一旁的官员劝道:“皇上圣体为重!若南齐发现我们的人在边境徘徊,引起战火,于两国不利啊!”
“可是……”老皇帝失望地垂下了眼睑,沉默良久,“走吧!给浔儿送封信,我们再约时间。”
他是皇帝,肩负西岳。
在国家利益和私人情感之间,他永远第一考虑国家。
当初他对蘅姬亦是如此。
他喜爱蘅姬母子,可若送他们为质能换取边境太平,再给他千百次选择,他仍会义无反顾。
一行人,无功而返。
护卫推着老皇帝的轮椅往山坡下走。
倏忽,一道白光呼啸而过。
白羽箭正中老皇帝的后背,箭羽直颤。
“护驾!皇上遇刺了!”
西岳官员顿时乱成了一片。
老皇帝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此一折腾,已是性命垂危。
耶律原领着众人在帐篷里伺候了一夜,老皇帝才醒过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浔儿。
“吴学士,信送走了么?”耶律原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道。
“已经送了。”吴学士眸光晃了晃,应道。
这位吴学士是皇帝身边的人,也是耶律原的舅父,做事稳妥,耶律原是信得过的。
可老皇帝病重的消息都送给谢浔了,他为何还不来看一眼?
奇了!
耶律原狐疑瞥了眼吴学士。
吴学士趁着人多,暗自出了营帐。
耶律原后脚跟了上去,恰见吴学士蹲在河边烧东西。
“舅父!”耶律原一脚踢开了火堆,隐约可见烧了一半的纸张上有皇帝的印鉴。
这不正是老皇帝约见谢浔的飞鸽传书么?
“舅父,你疯了?皇上的口谕也烧?”
吴学士慌张收起地上的废墟,可已经来不及了,耶律原都看到了。
他索性将烧了一半的信件踹进了河里,“小侯爷,我们查过了,昨晚的白羽箭是谢浔射的,他想暗杀皇上!如此杀父弑君之人,皇上还有必要见他吗?”
昨晚的刺杀的确来得蹊跷。
可耶律原想不通,公然杀父弑君,对谢浔有什么好处?
谢浔没那么蠢。
“舅父,这件事还要详查……”
“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可查的!耶律浔杀父弑君,为我西岳所不齿,不配为储君!”吴学士字字铿锵,耶律原的话戛然而止。
一切似乎都是早有预谋……
“舅父是不是你故意刺杀老头儿,嫁祸给哥?!”耶律原感觉不可思议,转身往营帐里走。
吴学士拉住了耶律原,“阿原!你不会想去告发我吧?我可都是为了你!”
“为我?”耶律原拧眉,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只要给谢浔按个杀父弑君的罪名,谢浔就再没办法继承大统了。
吴学士是想让耶律原彻底取而代之,成为储君。
“舅父,我不需要这些啊!”
耶律原本就是不爱束缚的性子,什么皇位权利他都不放在眼里。
吴学士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你想不想要不重要!我与你娘筹谋多年,为的就是今天,马上就要成功了,你不能拒绝!”
“我凭什么不能拒绝?”耶律原甩开了他的手。
什么筹谋多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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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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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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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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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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