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算是在家多吃了两顿。
但就张家那个伙食,真不如吃摊子上没卖出去的烧饼。
柴爱花要不是因为之前那事儿,在娘家日子说什么都比在婆家好过。
她不在乎这几个钱,但在乎自己舒不舒服。
之前心里凄然,觉得对不起张永华,想着只能分开不拖累他了。
现在心结解开了,既有了努力的方向,又确认了张永华的心意,柴爱花再没什么担忧了。
她对张永华说:”我就是要租房,你就说你租不租吧!“
“租!租啊!”张永华急忙道。
柴爱花昨天晚上突然说不想跟他离婚了,他现在恨不得什么都听柴爱花的。
就是有点心疼钱。
你看吧,做个烧饼,真不是五块钱的肉十块钱的面,卖三十挣十五那个挣头。
这边要租摊位,那边要雇人,还得给家里交公粮钱。
这又要租房子。
哪儿哪儿都是钱啊!
但柴爱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花不了多少钱的。”
张永华说:“你咋知道?”
“你忘了?卫爹爹卫婆婆他们那院里有有间空屋,前阵子人家退租了,卫爹爹才急着出来找活儿干的。”
没了租金补贴生活,老两口日子过得也艰难。
张永华一听:“是了。”
然后瞬间兴奋起来:“那要是租他们的房子,他们总该给我们便宜一些吧?”
卫爹爹卫婆婆确实给他们便宜了一些。
“那间屋小,就十个平方,先前退租的那户人就是生了孩子觉得住不开才搬走的。”
卫婆婆很高兴,价钱开的也不高:“一个月八块钱,之前要八块四的。”
张永华还欲讲价,被柴爱花给拦了下来:“八块四就行,不叫你们老两口吃亏。”
卫爹爹一听,心里更是觉得这个租客兼东家厚道,便主动道:“这样,我抽空给你们垒个床起来,不叫你们麻烦。”
老街道里好些人家里的床就是砖块和木板拼成的,并不是正经打的床。
这些东西不难找,就是要花时间。
卫爹爹给他们置办好,那柴爱花就轻松很多。
卫婆婆还主动说道:“那屋我们给拾掇拾掇,从十号开始算租吧。”
这等于多给了柴爱花他们几天时间。
张永华一听占便宜了,顿时喜气洋洋的。
干起活来都分外卖力。
……
当天晚上,陈乔玉和英子就知道了柴爱花和张永华在镇上租了房子的事儿。
三人在陈乔玉的房里说话,都爬上床,一边磕瓜子一边说话。
英子吐出瓜子皮,说道:“永华哥还挺爷们儿的,居然能为了爱花姐搬出去。”
柴爱花道:“这话先别说这么早——我们今天才租的屋,我估计他还没反应过来呢,等回家了,跟他爸妈一说,才知道他的心到底向着哪边。”
租房这事儿,柴爱花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以后看病吃药。
生孩子这方面的药,九成九是中药,西药不管用。
另一方面,也确实在张家太憋屈了。
看在张永华的面子上,柴爱花并不想跟张家人吵架,她的性格也不是会吵架的性格。
但这不代表她就想忍受张家眼下的氛围。
尤其是她娘家好,她就更难接受张家的这种憋屈了。
陈乔玉听了就笑道:“那张家今天晚上可热闹了。”
柴爱花抿嘴道:“应该是吧,反正我是不回去了,要吵就由得他们吵吧。”
虽然感觉自己有点嘚瑟了,但柴爱花现在就是有种“自己被人护着”的感觉。
张永华不愿意离婚,生怕她走了的态度,叫她心疼愧疚之余,也很高兴。
这个男人能够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她心满意足了。
张永华护着她,自然不会说出她之前的事儿。
那她也不担心吵架的时候被人戳肺管子。
英子笑嘻嘻地道:“就是可怜永华哥了,这会儿估计在舌战群雄呢!”
陈乔玉补充道:“那不叫舌战群雄,那叫舌战群穷。”
“啥?”
“舌战群穷?”
英子和柴爱花重复了一遍,一开始没听明白,只觉得跟收音机里说书的有点不一样。
等咂摸出味儿来了,顿时觉得陈乔玉这话说的可太好了。
“对对对!舌战群穷!哈哈哈,就是这样!”
……
陈乔玉说的没错。
张永华现在就在家舌战群穷呢。
他跟柴爱花不一样,柴爱花虽然喜欢挣钱,但其实对钱没那么看重。
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行。
但张永华显然不是这样的。
他在镇上租了房子,那就妥妥的不会回家吃饭了。
那家里的伙食费他是不会给了。
张家人一听这个,那还得了。
尤其是葛大妹,听完之后愣了。
她盯着张永华,满脸的不敢置信:“老五,你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张永华跳起来:“谁说我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过年的时候才给你和咱爹买了新棉衣!”
“那你为啥要搬出去?”葛大妹浑身都在抖。
她现在分不清自己是该破口大骂一顿,还是应该凄凉抹泪一场。
张永华说:“该给你们的孝敬我们不会少,但是我这都不在家住了,肯定不能再交伙食费了。”
张家的几个兄弟都不乐意了。
之前张永华交伙食费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也很少在家吃。
那伙食费不都补贴到家里其他人嘴上了?
何况张永华和柴爱花还时不时带烧饼回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贴补呢。
马无夜草不肥,张家几个小孩这一年明显长高长胖不少,可不就是这烧饼贴补出来的么。
张家老二老三两房尤其不同意。
因为他们两家的孩子多,又正是能吃的时候。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张永华两口子就这么搬出去了可不行。
张家老大一房心里也有些不情愿,但是老大两口子相对老实,大嫂也是最先对柴爱花示好的人。
尤其是年龄隔得远了,多少有点儿看晚辈的意思,就没那么在意了。
最后就是老四张永年和媳妇儿田秀丽了。
田秀丽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揪着自家男人的。
她捏一下就是在说一句“机会来了”。
机会来了!
田秀丽激动得不行,之前还想着怎么把老五两口子推出去当出头鸟,好开这个“分家”的头呢!
没想到老五两口子厉害啊,直接先斩后奏了!
田秀丽也想分家。
虽说他们在吃公中的贴补,可是吧,老大老二老三的娃都比他们的多,她就两个奶娃娃。
大的刚会走路,小的还抱在怀里。
能吃多少?
烧饼都咽不下去巴掌大的一块。
要是分家,最好过的就是老五两口子。
其次就是他们四房。
田秀丽不停地用胳膊肘蛄蛹张永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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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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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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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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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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