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爱花不说话,也闭着眼睛装睡。
这下张永华不淡定了,把柴爱花掰过来:“媳妇儿,你去省城干嘛?”
难不成因为那事儿要躲出去?
一想到这里,张永华的心立刻就痛了。
他扒拉着柴爱花,紧张不已。
柴爱花这才转过身来,问他:“现在想听了?刚才不是说不听吗?”
张永华闷声闷气地松开手:“我以为你要说……要说那件事。”
“哪件事?”
“就是那件事啊!”张永华生起气来:“就是我最不情愿的那件事!”
柴爱花定定地看着张永华,她慢慢将头靠到张永华身上。
“你不想跟我离婚?”
“啧!都说了别说那两个字!”
张永华惊得一下子想跳起来,但又舍不得柴爱花的依靠温存。
他抱着柴爱花,声音都在打颤:“媳妇儿,你别说这个,我不同意,我把你娶回来,就没想过离婚。”
听见这话,柴爱花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
“那你不怕没孩子吗?”
“怕,但是……但是不想跟你离婚。”
张永华痛苦地挠着头:“我想要孩子,但是我只想要跟你生的孩子。”
虽然家里人天天念叨为什么柴爱花还没怀上,张永华心里也着急,但相比之下,还是失去柴爱花更痛苦。
张永华抱着柴爱花,也想哭:“媳妇儿,你别说那两个字,我俩好好过,实在不行……找大哥二哥他们过继一个来,就当亲生的养着不行吗?”
柴爱花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往下掉:“行……但这之前,我还是想去省城看看。”
“看什么?”
“看看我的身子。”
柴爱花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张永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媳妇儿,你刚才说想跟我商量的事儿……就是这个啊?”
“对啊,但你一直不听,还说不同意。”柴爱花埋怨地看了张永华一眼。
张永华乐了:“原来是这事儿啊!这事儿我一百个同意啊!”
“哈,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说那件事呢!我不同意的是那件事!”
张永华到现在也不肯说出离婚两个字来。
不过,他很快就又犹犹豫豫地问道:“但是媳妇儿,去省城一趟要花不少钱吧?再说了,我们又不认识省城的人,到那儿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不是很不方便吗?”
“咱们就在镇上医院看不行吗?再不济县城也行,早点儿起来,兴许还能赶上晚上回来。”
张永华期期艾艾地道。
柴爱花给了他一下子:“你傻不傻!就是因为省城没有认识的人,才要去省城看的。”
张永华明白过来了,张了张嘴,想说啥但又没说。
“行,听媳妇儿你的,那咱们啥时候去?”
张永华这种人有时候显得蠢笨,并不是真的蠢笨,而是情绪过得很快。
他一听柴爱花不像之前那样明里暗里暗示他俩离婚算了,顿时就开心了。
只关注什么时候去县城好。
柴爱花看他积极询问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放下来了。
两人躺在床上,柴爱花的头靠在张永华的颈窝里,闭着眼睛,悄悄流了一会儿眼泪。
“永华。”
“咋了媳妇儿?”
“你真好。”
张永华立刻睁开眼,懵懵的:“媳妇儿,你咋了?我是不是又做错啥了?”
还带着股忐忑。
柴爱花被子下面的手拧了一把张永华:“别说话了,睡觉!”
“哦。”张永华稀里糊涂的,也闭上眼睛睡了。
连日以来最担忧的事情解决了,张永华这一觉睡得比平时都好。
第二天早上,柴爱花就跟张永华一块儿起来。
张永华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媳妇儿,你起这么早干嘛?”
柴爱花揪着衣裳,抬眼问他:“你也不想让我卖烧饼?”
“啊?”
张永华说:“我啥时候不让你卖烧饼了?我是看现在天冷了,你可以晚点儿去。”
柴爱花怔了怔:“之前你不让我去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咋了?”张永华全然不知道柴爱花的心思纠结。
柴爱花看着张永华,果真,还是那个让人又好笑又好气的人。
柴爱花跟着张永华一起穿衣起床。
天还黑着,两人就骑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葛大妹隐隐约约听着动静不对,披上衣服起来一看——后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喊了两声,没人应。
葛大妹气得跺脚:“叫她野!叫她野!孙子没给我生出来,一天天往外跑!”
“当初知道就不该挑个外地媳妇儿!这心思太野了!”
但任凭葛大妹在家里如何骂,柴爱花都听不到。
她此时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抱着张永华的腰。
深秋的冷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人脸疼。
但心里却是热乎的。
她把吹冷的脸埋在张永华背上,张永华感受到了,被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媳妇儿,是不是冷?你把手伸进我衣服里面,里头暖和。”
柴爱花抱着他,摇头。
脸在张永华背上蹭来蹭去的。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
到了镇上,卫爹爹卫婆婆早就在摊子上忙活起来了。
柴爱花立马系上围裙,戴上袖套,开始揉面做烧饼。
她喜欢做烧饼,叫她觉得自己活着,有劲儿,有生气。
一早上都很忙碌,但是四个人一起,也算有条有理。
只是忙完早上那阵之后,柴爱花就解开围裙,拉着张永华出去。
昨天的话她还有后半程没说完。
“永华,你觉得咱们在镇上租个房子怎么样?”
“租房子干啥?”张永华被拖出来,一头雾水。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
柴爱花呼吸了一口集贸市场门前并不新鲜,却显得很有生机的空气。
说道:“我们这么天天镇上家里两处跑,太累了。”
张永华傻憨憨的:“不累啊,骑自行车怎么会累?”
比起来走路,骑自行车简直轻松得不行了。
柴爱花低声道:“在家人多,想做点儿什么都不自在……”
张永华一下子羞红了脸:“这也是哈。”
柴爱花看他的模样,知道他误会了,顿时拍了他一下。
“你想啥呢!我是说我们看病吃药不方便!”
“家里人多眼杂的,几个小的总往我们屋里跑,就是关了门,妈还不是说进来就进来?”
拴门都没用,葛大妹能一直捶到他俩起来开门。
张永华呵呵笑道:“媳妇儿你说的有道理,在家确实不方便。”
管他不方便的是啥呢。
反正就是不方便。
但是吧——
张永华有些犹豫:“租房子得不少钱吧?要是不回家,吃饭也得咱们自己花钱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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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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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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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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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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