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周小渡,“能打赢崔世子的人,总不会真是个教书先生吧?”
继而看向盛余庆,“还有你,不会真是盛家流落在外的儿子吧?”
他想到当初这两个人打扮成穷苦百姓,登上了他家的船,后来又化身江湖闲人,与他们在船头喝酒高歌……这一转眼,两个人就打扮得人模人样地出现在他面前,换了新的身份,委实让他难以适应。
尤其是周小渡,他难以想象那个舞惊四座的红衣美人,和长流村里扛着扫帚横扫村民的周小渡,竟然是一个人……而且今天还和盛羽驰在那里情意绵绵、你农我农,简直是辣眼睛……
这个江湖原来是如此变幻莫测的嘛?江少庄主心中五味杂陈起来。
周小渡耸耸肩,“说过了啊,我们是来盛家办事的,那做点伪装不过分吧?”
“江某头回见到做伪装做到你们这种地步,”江思白看了一眼盛余庆,“就差继承盛家的家业了。”
“那倒不至于。”盛余庆道。
周小渡沉吟着摸摸下巴,“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江思白抬手打住,“停,有点缺德了。”
“你不缺德,你缺心眼儿。”周小渡下意识怼了回去。
江思白:“……所以你们到底来盛家干嘛?”
“查一样东西,据说盛羽驰这里有,我们就来看看有什么线索咯。”周小渡也没瞒他,“说起来,你是学医的,或许我们也能向你打听。你知不知道一种蝴蝶,叫惑心蝶?红色的,在眼前扑腾两下,就可以迷惑人的神智。”
“没有听说过。”江思白摇摇头,猜测起来,“这么怪异邪性的东西,可能是异域传进来的?”
周小渡干笑一声,“异域……这范围可就广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周游列国去?”
盛余庆也是有些发愁,“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盛羽驰身上,我前两天还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他谨慎得很,一点儿都不肯透露,还让我别打听这些邪物,专心练剑才是正途。”
“邪物?这么说的话,倒还有一种可能,那种蝴蝶能够迷惑人心,并非是因为自身特有的毒性,而是有人专门培养改造出这么一种蝴蝶,它的毒性是人为塑造的。”江思白沉吟道,“你们记得那蝴蝶长什么样子么?能不能画给我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周小渡忽地站起了身,开柜子,翻找起包裹来,“我这里有几只死的,你看!”
她摊开一本册子,上面赫然躺着一只干瘪的赤色蝴蝶。
盛余庆瞪大了眼睛,“周小渡!你从哪里弄来的?!”
“韩文则家的山头啊,不然还能是哪里?”周小渡感到莫名其妙,只觉这小子也挺缺心眼儿的。
“你回去那里干嘛?你不怕中招吗周小渡?!”他拍桉而起。
周小渡捧着夹蝴蝶的册子,振振有词,“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肯定得抓几只留作纪念啊,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放心啦,我现在有经验了,闭完眼睛再闭气,它来一万只我都不怕!”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右手往空中随意一抓,“就像这样。”摊开手心里的死蚊子。
盛余庆已经被她整得没脾气了,“你就作吧周小渡。”
周小渡把掌心的死蚊子吹掉,将册子递给江思白,“看看。”
江思白端详了一会儿,“它看上去很像我们那儿的一种蝴蝶,但是那种蝴蝶就是普通蝴蝶,而且不是这么鲜艳的颜色。”说完,他凑近闻了闻。
“这玩意儿没有味道,闻起来和普通蝴蝶没两样。”周小渡说着,见江思白皱起眉头来,不由弯眼一笑,“怎么样?是不是挺上头的?”
“我,有点懵。”江思白脑袋发晕地闭上眼睛。
“没事儿,这个好解决。”周小渡将他的脑袋仰面一按,然后抓起茶壶就往他鼻子里注水,语气轻快,“洗洗就好啦!”
“唔!放手!周小渡,咳咳……你……”江思白将她的手推开,被那注进气管的水酸得难受,弯着腰剧烈咳嗽,半晌没能说出来话,“咳咳!”
周小渡将他指过来的指头掰了回去,笑眯眯道:“不用谢。”
“不……我是想说,你大爷的!咳咳!”江思白难得骂了一回人。
盛余庆关切地帮他拍背,责备地看了周小渡一眼,“他也是好心,你怎么还捉弄人呢?”
周小渡被他瞪得一个激灵,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揣着手都囔了句,“开个玩笑嘛,呛点水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以前跟人开玩笑,都是直接上拳头的。
真是儿大不由娘,还没养两天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好了好了,我没事儿了……”江思白咳嗽了半天,终于缓了过来,涨红着脸,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拍着胸口,哑声道:“这蝴蝶的味道,我闻着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他天生嗅觉远超常人,别人闻不出来的东西,他却是能闻出来。
周小渡却是越回味越不高兴:江思白是好心,那我就不是吗?本姑娘心情好和你们开个玩笑,还给我摆上谱了,真是岂有此理!
她直接将这两个男的提了起来,朝窗口推去,“那你就慢慢想去吧,本姑娘要睡觉了,恕不奉陪!”
二人一头雾水地被周小渡丢到窗外,“砰”地一声,那扇窗户被关上了。
蝉鸣声声,盛余庆看着窗户,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忽然生气了?”
江思白用他应对贺柔嘉的经验揣度了一下,“是不是因为你刚刚凶她了?”
“我没有凶她吧?!”少年立时叫屈起来。
江思白道:“那人家是女孩子嘛,敏感一些也不奇怪啊,你刚刚对她讲话,是有些不客气啦!”
“我哪里有啊?!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嘛!”盛余庆大感荒谬,“而且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我刚刚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诶!”
“指责你?”江思白也叫屈起来,“我哪里有啊?!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嘛!解释而已,你不要过度理解啊……”
“你不要学我说话!哎呀,不与你说了,我要睡觉去了,你闪开!”盛余庆一把将他推开,郁闷地往前走。
“什么跟什么呀,这一个个的,也没比柔嘉成熟多少嘛!”江思白摇摇头,“睡觉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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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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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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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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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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