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魏应亡,言行无状,唐突父母。心狠手辣,为祸家门。自即日起,将其逐出家门。生老病死,贵贱贫富,再与魏家无关。”
念完之后,魏应亡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签字画押。
自此,她就再也不是魏家的人了。
拿了字据,魏应亡没有任何留恋,甚至没有多看魏承平和温氏一眼,径直出了家门。
不知不觉已经闹到了子时,天幕黑沉沉的,被一大团乌云盖住,只有零星的几点寒星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客栈都已经打烊,魏应亡却无处可去。
她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最终慢慢晃到了魏夏懮老前辈的坟前。
草木寂静,夜风凉薄,魏应亡手里捻着一根狗尾草,百无聊赖地躺在长满新绿的草地上。
虽说是自己要求离府,可心里却还是像堵了块大石头,怎么也搬不走。
好像重活一生,她仍旧是那个该死的人。魏承平憎恶她,温氏恨她,魏兰芝、魏博勇想杀她,就连魏梅沁都要欺负她。
偌大的平阳侯府,竟然仍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魏应亡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却无法露出一个笑容来。或许她这一生,她这个人,就是不值得被爱的吧。
不然为什么人人都盼着她死呢?
一股苦涩难言的情愫哽在喉咙里,无法宣之于口,却又咽不下去,只能任由它滞留在那里。
魏应亡静默地品尝着这份苦涩,耳边忽然听见几处昆虫振翅之声。
有人来了。
她将身子伏低,一手暗暗握住发簪,眸光凛冽,紧盯着来人的方向。
齐璟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衣,腰佩青冥长剑,脚穿登云靴,踏着草色而来。
“一个人独享这么好的风景?”
男人十分随便地在魏应亡身边躺下来,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敛去大半冷意,在这暗夜里染上了几分别样的风情,让人禁锢的心头微微漾起一丝别样的情愫。
魏应亡没想到会有人来找自己。
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齐璟。他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管自己这等微末小事?
难道是来嘲笑自己,夸下海口说要接管侯府,结果却被除了名,赶了出来?
魏应亡苦笑一声,寂寥的眸子环顾四周。
“荒山,乱坟,乌云,何来风景?”
齐璟眸光微抬,伸手在空中一晃,攥了什么在掌心。
魏应亡低头去看他的手心,男人却拉过魏应亡,将手覆盖在魏应亡的手心。
齐璟的唇角划过一丝清淡的笑容,这一笑并不凉薄,反而带着几分暖意。他那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开,两只萤火虫便从魏应亡的掌心缓缓飞起来。
冷涩的灯光一晃一晃的,耳边是昆虫热热闹闹的振翅声,倒让魏应亡的心境莫名地有了几分松动。
很多年之后,有次魏应亡无意问起齐璟,还记不记得当时送她的两只虫子。
齐璟浅笑一声,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虫二。
接着,他又在两个字上面,各加上一笔,竟然变成了“风月”两个字。
那时魏应亡才知道,虫二的意思,是风月无边。
齐璟是在用这两只虫子,来回答魏应亡说的何来风景之问。
但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魏应亡只觉得一切没那么让人觉得厌倦而已。
她静静地望着那两只萤火虫,任凭夜风吹动她的青丝,她微微眯了眯眼,闻着淡淡的草叶味道,忽然低头笑了。
齐璟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一股浓郁的酒香透出来。男人对着魏应亡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会喝吗?”
“看不起谁呢?”
魏应亡嗤笑一声,夺过酒葫芦,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许多。
酒入愁肠,是辛辣刺激的味道,魏应亡却觉得爽快。
这才是真的酒。
魏应亡只喝过一次酒。还是上辈子在栖云山上,跟着师兄弟们,熬到半夜三更,费尽心思破了好几个机关,才偷到了一小瓶桃花酿。
十几个人宝贝似的,一人喝了一小口,就没了。
那桃花酿软绵绵的,甜甜糯糯的,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如齐璟的这个大葫芦。
齐璟略微偏头,饶有趣味地看着魏应亡被辣得吐着舌头,半张白嫩的小脸上染上酡红,却还是死攥着酒葫芦不松手。
“没人跟你抢。”
齐璟拿出另外的一个特别小的瓷瓶子,里面是号称一饮醉三年的流年酿。
他却若无其事地品了一口。
“这是什么?我也尝……尝……”魏应亡的舌头开始打结了,但她自己不知道,只是探过身子来,想要从齐璟手里拿过那个精致漂亮的小瓷瓶。
男人眉目清朗,略略闪身,躲过魏应亡。
她的小眉头立刻拧在一起,小眼睛闪着几分狡黠,显然是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将小瓷瓶骗到手。
“只能喝一口,醉了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野狗吃了你。”
齐璟信誓旦旦地警告道,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那小瓷瓶递给魏应亡。
魏应亡接过来就要一口闷,齐璟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价值千金的小瓷瓶打碎,又一掌拍在魏应亡的后背,迫使她将那些酒都吐了出来。
“噗……”
酒水溅了齐璟半边衣袍,男人眉头紧蹙,显然是嫌弃得紧。
魏应亡却不管那许多,咕咚咚地接着喝酒。
“啊——”
她对着一片荒坟长啸出声,空山无言,夜色死寂,只有齐璟能听见她的痛苦。
她要杀了姚顺意,剖开他的胸口,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肝!
她要杀了华阴公主,一节节碾碎对方的骨头,让那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身为蝼蚁的痛苦。
强烈的痛苦激荡在魏应亡的胸口,但她不会说。
她只会喊叫,直到喉咙都沙哑,她才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齐璟也有了几分醉意,跟着魏应亡坐在地上。
魏应亡有些迷离的双眼看见男人身边的那截小木桩,上面画着一只丑陋的鸽子。
“你挪开点,你压到我的坟了。”魏应亡伸手推了推齐璟,低声道。
男人心中掠过一丝惊诧,顺手将那块寒酸不已的木牌子拿起来,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鸽子图案。
“这只烧鸡是你?”齐璟侧头望着魏应亡,问得一本正经。
魏应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推开男人,自己拿着牌子在土里刨啊刨,终于找到了那个祭红的茶盏。
她将那茶盏炫耀似的在齐璟眼前晃了晃,接着又极其宝贝地搂在自己怀里。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齐璟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但魏应亡对此全无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山河表里追妻路更新,第56章 醉酒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