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芝见过暴怒的魏承平,那是捉到魏应亡她妈偷、情的时候。他将那个女人绑起来,绕着演武场,让马拖了整整十圈。停下来的时候,那女人连面皮都被磨没了,变成血肉模糊的一滩,挣扎着等待死亡。
魏承平把那个女人丢给一群饥饿的野狗,鲜血的气味刺激着野兽们,将她生生扯碎,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时候,魏兰芝没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些沾沾自喜——妈妈痛恨的女人终于死了。
可现在魏承平的眼神就像那时一样,他甚至更加平静。他看起来十分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盒子,淡漠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一切都显得那样诡谲,魏兰芝害怕极了。
“父亲……”泪水从眼眶里蓄满,魏兰芝试探着喊出声,膝盖颤抖着,不知是该跪还是不该跪。
温氏却从身后一把拽住魏兰芝,扶着女儿站稳。
“把腰挺直了,把眼泪擦干净。”
温氏镇定如常,肃然命令着魏兰芝,后者懵懵懂懂,却还是按照多年来的习惯照做了。
“记住,你是要当太子妃的女人。你的尊贵,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温氏冷冷说道,声音里满是上位者的骄傲。她说这话既是在教育魏兰芝,更是在提醒魏承平,侯府的前途,未来的太子妃是从她温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想要动她,没那么容易!
魏承平自然懂得这点,他冷眸微抬,静静望着温氏,看不出喜怒。
“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该给我个说法吧?”
说出这话,也就代表魏承平已经有九成确信,此事就是温氏编排的一出戏,本来想嫁祸魏应亡,没想到自己却惹祸上身。
魏应亡见局势对自己有利,也就没有插嘴说什么,只是静默地站在一边看戏。
温氏却用余光撇了撇魏应亡,压低了声音:“不如让孩子们先下去吧?”
魏承平低头继续把玩手里的盒子,不说话。
这是一点脸面也不打算给温氏留了。
温氏无法,只好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你我夫妻多年,我是有些手段,但说到底我早已不是温家的女儿,而是你的妻子,魏家的主母。我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拿侯府的前途,也就是我自己的前途,我女儿的前途来冒险。”
温氏这话说得入情入理,魏承平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思绪已经开始松动了。
温氏又当着魏承平的面恶狠狠地剜了魏应亡一眼。
“区区一个庶女,还不至于我出此下策。”
言语间,将她当家主母的尊贵展示地淋漓尽致。看起来十分让人信服,却又多了一分刻意。
真正的尊贵,是不需要靠语言和轻蔑来表明的。
魏承平却被哄得团团转。他生在没落的侯府,家里处境日薄西山,一天比一天衰败,自然是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人物,对于那种骨子里自然流露出来的高贵和气度上强撑出来的,区分得并不鲜明。
更何况,温氏说得句句在理,魏承平也不相信她会拿自己女儿的前途来冒险,只是为了除掉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事都不像是温氏做的,而且她也太过镇定了些。
“可这盒子到底是在你房里找到的,这你又要如何说?”魏承平到底心里画了个疑影,事关重大,他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温氏却不慌不忙地丢了魏应亡一眼,微微一笑。
“这话老爷可问不到我头上。那盒子藏在那么高的地方,可不是我一个妇人能做到的。”
那谁能做到呢?
自然是武功高强的魏应亡。
想通了这一点,魏承平猛地倒吸口冷气,心道这魏应亡好深的心思,差点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这逆女竟然以退为进,设了个连环计,嫁祸主母!
魏应亡这是要借着自己的手除掉温氏!
魏承平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气,自己竟然被小小的一个庶女耍得团团转,不杀了魏应亡,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一家之主!
一条毒计在魏承平的脑海里成形,但他却并不急着实施,只是叫魏应亡和魏兰芝先下去。
“是。”
魏应亡眼眸低垂,回答得十分顺从,但眼中却划过一抹厉色。
魏承平这是相信了温氏,要弄死自己!如果今日从这个屋里走出去了,以后等着自己的就是死!
是以当魏兰芝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应亡忽然从身后拽住嫡姐的长发,将人拖到大堂正中,狠狠一拳打翻在地!
“别动,再动我杀了她!”
魏应亡拔下头上发簪,用带着蒙汗药的尖端抵着魏兰芝的喉咙。从这里捅进去,血就会喷涌而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必死无疑。
“大胆!”
魏承平猛地一拍桌子,想要叫人来,魏应亡却已经带着魏兰芝飞到了房梁之上!
“父亲,母亲,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活不了,谁也别想活!”
魏应亡双目猩红,杀气纵横,咔嚓一声就折断了魏兰芝的手臂!
“啊——”
魏兰芝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几乎要昏死过去,可魏应亡却牢牢掐住了对方的人中,魏兰芝晕不了,只能生生忍受着锐利灼心的疼痛,疼得冷汗都出了好几层。
“娘……”
魏兰芝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顷刻间淌了满脸。
“应亡你别冲动!放了她,你还有一条生路,若是她死了,就算侯府不计较,太子也一定会将你五马分尸!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温氏浑身紧绷,却还是理智地给魏应亡分析了厉害,企图以此来保住魏兰芝的性命。
魏应亡却笑得很狂放,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起刀落,割下魏兰芝的一根手指扔到地上!
“啊——我的手!”
魏兰芝的尖叫破了音,几乎不是人声。
看着那段血淋淋的手指,温氏脑海中“轰”的一声,血液倒流,凉透了心房。除了杀了魏应亡,将她碎尸万段,温氏的脑海里再没有任何想法。
温氏翻身从床铺底下摸出一把寒芒四射的长剑,飞身就上了房梁!
“贱人,受死!”
温氏剑气如虹,直刺向魏应亡,可后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丢下魏兰芝,径自跳回地上。
“想不到母亲的武功如此了得,不知父亲对此知不知情?”
魏应亡拍手称赞道,说完微微侧头,看向魏承平。
魏承平满脸愕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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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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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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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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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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