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话音未落,早有嬷嬷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将糖水灌进魏应亡的嘴里,又掐她的人中,又给她吃了个药丸子。
好一阵折腾后,魏应亡终于缓缓睁开眼。
“你坐吧,今日多亏了你。”主母柔声说道。
几个嬷嬷都是老人精,当下就把那个庶女魏梅沁轰到赵姨娘身边,搀扶着魏应亡坐下了。
“冤枉啊!这个媚药真不是梅儿的!”
赵姨娘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啪!”
温氏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面色一沉。
“东西是在魏梅沁房间里发现的,还上着锁,不是她魏梅沁的还能是谁的?”
“是我的!”
赵姨娘膝行向前,想要抱住温氏的腿,却被眼尖的嬷嬷抓住,牢牢地按在地上。
“真的是我的!是我,我,我这两年不受宠,我买来迷惑老爷的!”
赵姨娘哭嚎着说道,害怕得全身都在抖,可事已至此,她必须替女儿顶下这个罪名。
只要梅儿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幸福一生,她就算被打死也甘心!
想到这儿,赵姨娘忽然有了胆气,竟挣开嬷嬷,挺直了胸脯说道:“我怕事情败露,被轰出侯府,我就把东西放在了梅儿的房间里。想着梅儿好歹也是侯府的小姐,总不至于有人随便进她的房间。谁成想今日竟弄巧成拙,让梅儿担上了这天大的干系!老爷夫人明察,此事和梅儿绝没有半点干系,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赵姨娘一口气说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面色平静地等着接受惩罚。
可温氏却只是温温一笑,显然根本不相信赵姨娘说的话。
但她也不想直接给魏梅沁治罪。
毕竟说到底,庶女也是她的孩子,孩子做下这等事,她这个当主母的也要被人说管教无方。
而且,真要传出去,连带着兰姐的清誉也会受损。到时太子那边可不好说。
所以温氏虽然恨不得拆了魏梅沁这个人面兽心的腌臜东西,却也只能等到兰姐顺利出嫁以后再说。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让魏梅沁好过。
温氏心中冷意更深,看魏梅沁的眼神却越发温柔起来。
“梅儿,东西是在你房间里被发现的。你自己说,这东西真是你娘放的吗?”
这话问的厉害。
如果魏梅沁说是,那就是亲口指认生母有罪,是大不孝。可如果魏梅沁说不是,那她自己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魏应亡心中暗暗思索着这个主母不简单,一边静静看着魏梅沁。
魏梅沁显然也明白主母话中的玄机,此刻正低着头,暗暗咬牙。沉吟片刻后,她忽然指向魏应亡。
“回主母的话,东西既不是我娘放的,也不是我的,是魏应亡她将东西放在我这里,嫁祸给我的!”
魏梅沁说完低头默默垂泪,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有苦说不出的模样。配合上她本就有的那几分清雅气质,立刻博得了在场人的同情。
“爹,娘,你们说应亡姐姐为什么执意要你们搜查证据?”魏梅沁弱弱地一问,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还能为什么?因为魏应亡一早就将证据放在梅姐屋里了!”
嫡长子魏博勇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豁”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魏应亡,好像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被点名的魏应亡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跪在魏梅沁身边,甫一跪下,就用盈盈素手捂着胸口,黛眉紧蹙,在帕子上咳出一口血来。
“父亲,母亲,有些话我原本不打算说的。奈何梅沁妹妹如此苦苦相逼,那我也就不得不说了。”
魏应亡双眸中泪光闪动,欲坠不坠,瞅着可比旁边的魏梅沁凄苦多了。
哼,不就是比惨吗?
魏应亡心中冷哼,面上却凄凄惨惨,哀哀切切地望着魏承平。
“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魏承平冷硬的心肠难得有一丝动容,魏应亡立刻抓住机会。
“既然父亲这样说了,那我就想问问梅沁妹妹。从事发到进这个大堂之前,我一直被关在柴房里,没有踏出一步。我又如何能将那东西藏在你的闺房之中?”
魏梅沁开口要答,魏应亡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事发当天我确实去了太子下榻的屋子门口,不过我却不是去勾引太子的。而是我听到了太子屋门口有响动,心里担心,谁知就在屋门口看见梅沁妹妹在屋外探头探脑,不住徘徊!”
“你胡说!你信口雌黄!含血喷人!呸!”
赵姨娘猛地冲过来,将一口浓浓的口水淬在魏应亡的脸上!
魏应亡默默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正要开口询问梅沁妹妹为何在此,嫡姐的丫鬟就提着灯笼往这边走过来。梅沁妹妹一时间惊慌万分,猛地将我推进门里,自己一溜烟跑了!”
说到这儿,魏应亡抬起头,看着主母温氏。
“主母明鉴,我与梅沁妹妹无冤无仇,她却一再嫁祸于我。今日她能如此对我,殊不知以后她会不会这样对姐姐和主母?”
魏应亡这话说得字字泣血,一时间众人也分辨不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了。
主母还在犹疑,赵姨娘就又逮住空子钻出来了!
“老爷,她在说谎!事发那天晚上梅儿和我在一起,在给老爷绣鹏程万里图!梅儿她绣了一整晚,手指都戳破了许多!”
赵姨娘说着拽起魏梅沁的手展示给众人,上面赫然有数点褐色斑点,是即将结痂的伤口。
不一会儿,主母的亲信将那绣图取了过来,正是绣了一半的鹏程万里图。
魏承平看着那振翅翱翔的大鹏,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平步青云,成为尚书,成为皇帝的老丈人,顿时心中大悦!
再看魏梅沁的时候,也就顺眼了许多。
“梅儿孝顺,我素来是知道的。”魏承平抚摸着那绣图,淡笑着说道。
魏应亡心中咯噔一下,他竟然公然袒护魏梅沁!
这图是不是那天晚上绣的还说不准呢?光凭着赵姨娘上下嘴皮子一碰,他就信了?
魏应亡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定罪,赶紧抢话。
“现在真假难辨,不如我们找出府里到底是哪个下人买了媚药,到时候证据确凿,真凶是谁一审便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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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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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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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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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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