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鞭子甩在魏应亡的背上,似一柄巨锤砸穿她的脊骨,带起皮肉撕裂的痛感,直入心魂。
魏应亡瘦弱的小身板被抽得向前一扑,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
她挣扎着用纤细的胳膊撑起上半身,试图重新站起来。
“啪!”
又是一道鞭抽在她背上,像龙的指爪一样穿刺肌肤,将她牢牢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姨娘在旁边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像只狂吠的狗。
魏应亡的指甲死死抠进肉里,眼中尽是不甘。
她受尽苦痛折磨后重生,可不是为了这样任人践踏,由人唾骂的。
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绝对,不能。
魏应亡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蜷缩着身体,由趴着变成跪在地上。
她猛地直起身子,迎着鞭子昂起头,直视着魏承平。
“父亲觉得我做错了事,如何罚我都是应当。只是我死事小,若是因此放过了真正的幕后黑手,任由她在家中兴风作浪,到时候再做出什么事危害到嫡姐的婚事,可就悔之晚矣。”
魏应亡说完瞥了主母温氏一眼,只见她眉间闪过一丝狠厉,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事关嫡姐的婚事,如何小心都不为过。”魏应亡屈膝向前,十分诚恳地说道。
主母温氏一抬手,挥动鞭子的嬷嬷立刻停下动作。
温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面色平静地瞥了一眼魏应亡,这才转头看向魏承平。
“老爷,应儿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咱们不是要怀疑谁,只是若真有哪个人一时行差踏错,起了异心,气走了嫡姐的乘龙快婿,毁了咱们平阳侯府的大好前途,可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魏承平显然也对这门亲事紧张得很,为了慎重起见,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如此,这事就交给你细细查问。”魏承平对温氏说道。
“是。”
温氏得到审问大权,细细打量了一番在场众人,这才悠悠望向魏应亡。
“你既然说冤枉,有何证据?”
魏应亡抬起头直视温氏,眼中俱是清明。
“我没有证据。但恳请主母细思:我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何时买的药?且不说我出了门认不认路,又能不能找到此等门路,就说我连体己钱都没有,一应生活全靠主母施恩救济,我又拿什么去买这药?”
这话说的在理,魏应亡既没钱,也没有出门的机会。温氏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如果不是魏应亡,又会是谁?是谁,敢动她的宝贝女儿?
温氏尚在疑惑,姨娘已经跳出来骂了。
“谁知道你从哪买的那种腌臜东西,反正你娘就是那种下贱胚子,保不准是你从奸夫那拿的!”
姨娘眉眼间俱是得意,只觉得自己这话一石二鸟。既找到了媚药的来路,又顺便狠狠踩了许姨娘那个死贱人一脚。
魏应亡冷冷看着这个姨娘,只觉得她既坏且蠢,偏偏自己还完全不自知,实在是烂透了。
魏应亡冷笑一声,“这里可是平阳侯府,我爹可是朝廷命官!况且奸夫被逮住是可以直接沉塘的!我请问姨娘,如果你是那个奸夫,你还敢到这儿来撒野吗?”
“这自然……”
自然不敢。
姨娘站在那里,眼中的得意渐渐变成窘迫。
她想要回去坐好,可偏偏话已经说了半句,一时又想不出怎么搪塞过去,只得尴尬地僵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
“赵姨娘。”温氏凉凉开口。
“妾身在。”赵姨娘如蒙大赦,立刻笑着回道。
“我竟不知,这平阳侯府何时轮到你当家了?”
温氏声音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将人压得起不来。
刚才还对魏应亡指手画脚,气焰嚣张的赵姨娘吓得全身汗毛倒立,立刻跪倒在地。
“妾身没有,妾身不敢,妾……”
“住嘴!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发卖到青楼去!”一直没有发话的魏承平怒道。
赵姨娘立刻噤声,瑟缩着跪在那里。
堂上终于清静了。
温氏再次望向魏应亡,“你继续说”。
魏应亡得到首肯,再次分析道:“媚药这种东西,寻常人家很难买到。若我是那真凶,有机会买到这种东西,必定不会只买一次用的量。那剩下的媚药,必定还在真凶手里。”
说到这,魏应亡抬起头来,暗暗盯着那两个姨娘。
“主母只要派人细细搜查,定能找到!”
此话一出,两个姨娘神色如常,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但那个庶女的脸色却陡然一变,手中帕子也猛地绞在一起!
原来是这个庶女!
我倒是小瞧了你!魏应亡心中冷哼一声,立刻上前一步。
“事关重大,请主母立刻彻查此事,别让歹人有了防备,毁尸灭迹,到时就真成了无头悬案了!”
“好!”温氏朗声应道。
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这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翻个彻底!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今天咱们就坐在这儿等结果!”
温氏当机立断,命她院里的亲信出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应亡的额头上不断沁出绵密的汗珠,唇间的血色也早已消失殆尽。
她后背上原本就有旧伤未愈,今日的鞭子又将她打得皮开肉绽,此刻全凭着一口气在,硬生生挺到现在。
“找到了!在梅小姐的房间里!”嬷嬷拿着一个被撬开的鎏金小宝盒奔进来递给温氏。
里面赫然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媚药!
一瞬间,温氏和魏承平脸上爬满了狞戾;赵姨娘张大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庶女魏梅沁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夺眶而出。
只有魏应亡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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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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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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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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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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