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之处只是几面坚硬冰冷的墙壁,表面呈青灰色,像是用青砖垒砌而成,不少地方都长有青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师父和伍道长此刻在一处高台,两人纵身跃下,也打开手电,观察起来。
师父检查了四周,告诉我们此处并不像墓室,倒是像一个密室,因为我们没有发现门的痕迹,这里完全是密封的。
至于我们怎么进来的,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是不是幻境还没有破?”伍道长观察了一圈,开口质疑道。
我见墙面看不出所以然,于是愤愤地狠狠跺了跺地面。
脚底传来异样的触觉,于是将手电光投向地面。
地面铺着宽大的石砖,上面竟然刻画着许多花纹。
花纹错纵交织,有以金线描绘的殿堂楼阁,有以白玉嵌合的花草树木,有五彩描绘的人像。
整个地面呈现的是一幅柳市花街的景象,只是那些生动的人物阐述出来的是无尽的欲望。
还没等我和师父们细细查看,这密室开始震动起来,有石块簌簌下落,地面从正中央开始出现龟裂的痕迹。
“哗啦!”我们一个站立不稳,就从地面往下坠去。
等我们再次接触到坚实,抬头望去,头顶只剩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我们现在掉落的地方像是一个山洞,貌似是地面开裂,我们掉入了地底。
我爬起来,寻找掉落的手电筒,顺着光亮摸过去,入手却是一抹黏腻。
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还冒着光束的手电却是蓦地熄灭了。
在我不远处,一声沉稳厚重的金光咒响起,是师父峰声音,让我心底升起一片安宁,
伴随着金光咒的字节,我慢慢地适应了黑暗,发现已经能看见几米开外的景象。
有了师父的金光咒加持,我们的神识很快就打开,现在眼前都是一片昏黄。
我有些好奇,刚才我去捡手电的时候,到底碰到了什么。
顺着手电掉落的位置看过去,只见地上有一摊黄白之物,貌似是从上面滴落下来的。
于是,我仰头往上看去,只见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六个大小不一的红色光点。
我正纳闷,说是灯笼吧,那大小不太合适,而且那红色的光芒没有一丝暖意,反倒是让人脊背生寒。
没等我思索更多,只见两盏红光就急速地朝我飘来。
我的后背又被人抓住了,猛地双脚离地,就后退了三四远。
不过我没有抱怨师父总这么突然,因为那红光的真实面孔在我推开的时候,看得了一个真切。
那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两只大耳竖起,红色光点是它的眼睛,狭长的嘴脸,满口尖牙,舌头漆黑。
是一只恐怖的狗头,大小足有一只水桶大小。
要不是师父及时拉我一把,我可能就被那怪异的狗头给嚼碎了。
“刚才还是人间繁华,现在就成了无边地狱,看来这布局的人还颇有些本事,试图用幻境代替人间欲望和地狱之苦。”伍道长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是我没来得及细细体味他的意思,因为另外两对红点也开始动起来了,现在我才明白我面前的是什么了。
地狱大门的守护兽,三头地狱犬,之前我去黄泉路找胖猴时,打过照面的家伙。
三只狗头,张着血盆大口朝我们三人袭来,带着一股莫名地腥臭。
我抽刀在手,横刀劈过去,但是狗头却猛地一低,往我下盘袭来,害的我就地一滚,十分狼狈地避开。
再次爬起,举刀准备再战,身旁两道金光射向左右两颗狗头的眼睛,一下子就刺瞎了狗头的两对招子。
刚才是师父的法指发出的念力和伍道长的符箓,所以我立刻也明白了,在面对狗头的再次袭来,不再躲闪,而是用刀对着血红的狗眼就捅去。
“噗呲!”刀尖的触感就像捅入了泥土之中,接着面前的三头恶犬,便开始簌簌地往下掉沙土,顷刻间便成了一堆尘埃。
“这地狱犬比我上次黄泉路上遇到的弱太多了。”我颇为得意地抖抖刀锋。
“不过又一处幻象罢了,要真是在地狱,你我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师父鄙视了我一眼。
不过当下解决了问题,我也不尴尬,收起刀跟着师父后面往山洞里面走去。
走过狭长的通道,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空旷的洞穴。
我们行走的动静在四周回绕,看得出这里空间极大。
没了手电,我们神识可辨的距离只有方圆几米的范围,现在我们像是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墨团之中,那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虎视眈眈。
突然一束光凭空出现,我便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没仔细打量那身影的模样,周围一束束光都亮起,每束光芒之下都是一具高大的雕塑。
光芒绿油油的,照在雕像上阴森异常。
这些雕像都是白净面孔,头戴冕旒,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
可是,每具雕塑的形象又有所不同,有的豹眼狮鼻,络缌长须,有的短脸阔口,有的横眉瞪眼......
我环视四周,雕像呈包围状态把我们环绕其中,足足有十尊。
“这是自己造了一个阎罗殿么?呵呵,看样子这人目的不小啊。”师父冷笑道。
我也反应过来,这十尊雕像,可不就是十大阎罗的形象吗。
只是,这十尊阎罗在这里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
我正准备向师父问个明白,突然震耳发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尔等闯入阎王殿,便在生死簿上除名,经由各位大人审判,在十八地狱赎清罪行,方可入轮回。”
不对,这声音不是来自四周,而是大脑中,心底里。
这声音让我不由地莫名烦躁,可是怎么也摆脱不掉,它在一遍一遍地循环,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可是还如附骨之蛆一样,根本摆脱不了。
“牛鼻子,看是你先破阵还是我,咱们的赌局也要开始了。”师父的声音缥缈而至。
“雕虫小技耳。”伍道长的声音也夹杂在那繁杂的审判之音中。
可是,两位师父貌似没人注意到我的变化,任由我抱着头在原地痛哭。
我的眼前变得迷离起来,那一尊尊雕像似乎活了过来,轮流俯身向我大喝。
刹那间,我心中生出悲怆、羞愧、后悔、无奈,五味杂陈。
我这一辈子做的每一件错事都清晰地浮现出来,从小时候踩死蚂蚁,到第一次偷看彩虹片,撒过的每一次谎,对父母的每一次忤逆,全部历历在目,使我满头的大汗混合着满眶的泪水。
“守住灵台清明。”师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于是稳住身形,顺势打坐,口诵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每念一句,便觉得之前扰人心神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内消融一分。
眼前两个人影在快速地移动,我花了好半天功夫,才从穿着上看出,那是师父和伍道长。
一人脚踏罡步,步法吻合阴阳五行。
一人挥舞手中剑,剑指天地无极。
终于在两个人都停止动作后,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那些怒目而视,仿佛要将我吞噬的阎王雕像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接着周围的气息波动,似乎有徐徐清风吹来。
那些雕像,在清风中,慢慢地化作了虚无。
我内心重归宁静,仅余泪痕汗渍未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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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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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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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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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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