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神识悄悄探了下周围的气息,并没有浓郁的阴气,只是觉得周围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来到二楼,绕过一扇巨大的屏风,女子向里面喊了一声。
“二爷,三位贵客来参加宝局。”
女子对我们莞尔一笑,开口说道:“希望三位玩得开心。”
说罢,女子便款款而去,余留一缕香风。
我随着师父走进这有些昏暗的二楼房间,一张长桌前聚集了十几位身着华丽的男人。
不消细看,这些人皆是纸扎人无疑,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迎面看着一个面相清秀,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要不是那瞳孔实在呆板无神,这个男人长得确实俊秀,连那白色的脸颊上的红晕都恰到好处。
男人在桌子正中间的上手,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按着一个骰盅。
我看着桌子上刻画的庄闲、大小、豹子等文字,便明白了这宝局的含义。
这位男子便是刚才女人口中的二爷,也是这宝局的组织者。
看样子两个老爷子对那纸扎的美人不感兴趣,所以特意来这里赌一把来了,只是,这里输赢的是纸元宝吗?
“三位贵客,不知道你们要押什么?用何做赌注?”二爷开口了,声音颇有磁性,具有一种魅惑的力量。
我正想起在苗寨,那斗蛊大会,操控蛊虫猜黄豆绿豆的局,还恼火自己这次没有把团子带来。
团子现在长大了许多,平时也不再粘着我了,所以这次来疗养院我也没特意带着。
我回过神,一扭头,看见两位师父都直愣愣地盯着我,我于是不自在地在身上一顿摸索。
掏出大概五百多块钱纸币和几枚银币,尴尬地放在桌上。
二爷一看,就笑了,仿佛是觉得我们太寒酸。
“几位,这俗物可上不了我这里的台面啊,你问问在座的赌注是什么?”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胖子说道:“我赌的是我这满嘴的金牙。”
说罢,胖子还咧开了嘴,果真好大一口金牙,差点晃瞎我的眼。
另一个绿色马甲男,粗着嗓子道:“我这次赌我这只胳膊。”
说完,右手扯着左手手腕,用力一扯,一只白花花的胳膊就摆在了赌桌上,那断裂处不是血肉,而是竹片和竹篾编织的骨骼经络。
“该你们下注了。”二爷声音冰冷。
“我们赌三人的性命,赌你背后的那个人。”师父沉声道。
可我听到却像晴天霹雳,你与鬼赌就算了,还一上来就把咱们的命都搭进去了。
二爷眼神变得冷酷,按着骰盅的手开始摇晃起来。
师父闭眼,貌似赌神降临一般,在用听力分辨骰子的点数。
我心想,这老家伙还有两把刷子,就听师父轻声说了一句,“一点,小。”
这一下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除了二爷还在摇着骰盅,其他人像是定住了,也没有人下注。
我也懵了,这玩骰子,最起码都是三颗,最小也是三点,师父你押个一点不是送人头吗?
可是师父气定神闲,连伍道长也是古井不波,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二爷的骰盅。
“啪!”骰盅清脆地扣在桌面。
身边的纸扎人开始叫嚣,“开!开!开!”
二爷声音戏谑地说道:“我这手一开,三位的性命可要留在我这人间清醒楼了。”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还人间清醒楼,这里纸醉金迷,莺歌燕舞,肉欲横流,哪里像个清醒的样子。
“慢着,我们押了三条命,这骰盅该我来开吧?”师父依旧气定神闲。
二爷眼神闪过一丝谨慎,但是还是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样子是吃定了我们。
师父没有走去对面,而是手掌向下一沉,猛地拍向赌桌。
只见骰盅向上跳起,掉在一旁,伴随着骰盅地打开,一阵火光闪现,原本的骰子还没看清点数便燃烧起来,几刻之后,桌面只有一堆黑灰和一小块残骸,上面是红色的一点。
“原来是道门中人,好手段。”二爷反而抚掌笑了起来。
“怎样,可以请你身后的人出来见一见了吧?”师父目光变得锐利。
“三位要是留在这里,要想见主人一面还是有机会的。”二爷突然变得面目狰狞,那英俊的脸立刻变得如同恶鬼一般,现在真身一露,就让人真切的看到纸扎的本体了。
我们身边的赌客此刻也显出原形,那原本还丰满的面孔,变成诡异的模样,身上的云萝绸缎也变成了粗糙的彩纸。
我见状,拿起一张天火符,准备一把火把这些邪祟之物烧个干净,却被伍道长一把摁住了。
“我们虽然在幻境中,但这纸扎的花楼确是真切的存在,一把火烧起来,我们跑都没地方跑。”
我立马将火灭掉,也是冷汗直流,我们现在连这里的门路都没摸清,这火要是起来,我们就和纸人一起烧成灰了。
师父一脚踢飞一个纸扎人,将之踢得脑袋滚在一旁,大腿掉了一只。
可是更多的纸人朝我们扑来,师父和伍道长在前面招架,我从屏风往外面退去。
可来到走廊往下一看,下面的宾客和勾栏美人都变成了纸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二楼而来。
很快,我们就陷入了混战之中。
好不容易扯碎面前一个纸人的身躯,立马有几双手直直地朝着脖子插来。
我一不留神被一双手掐住脖子,立马感觉到一阵冰凉,而且力道极大,我连呼喊声都发不出。
“你背的是烧火棍啊。”师父一声暴喝,一掌劈断那双手。
这时我才想起,我出门时把古刀背着了,师父之前告诉我,既然武丁说这把刀曾经属于前世的我,那我好好使用,或许会发挥出比天蓬尺更大的力量。
所以我现在没事就拿着古刀练习,就像是培养感情一样。
我反手把古刀抽出,一顿横劈竖砍,那些纸人就像豆腐块一样,被我劈得稀碎。
只是,这些纸人太多了,就算我挥刀舞得像张开的铁伞,但还是被抓得衣服破碎,有些地方还有了外伤。
正在我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脖领被一股力量抓住,我下意识地把刀反手往后一捅,接着手腕就被抓住了。
手腕是一阵温热,是活人的手,扭头一看是师父,正眼神喷火一样瞪着我,刚才我那一刀差点把他来了个对穿。
“牛鼻子,搭把手。”师父没有时间跟我发怒,而是朝着不远处,用金钱剑挥砍纸人的伍道长喊道。
两人抓住我的两只胳膊,一发力,我腾空而起,跃出了纸人的包围圈。
我眼睛湿润了,心想这两个老不正经太伟大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换来一线生机。
还没来得及挤出眼泪,就看见师父几乎是要暴走了,“愣着干嘛,这里的灯光布了阵法,快去破局。”
哦,哦!我立马反应过来,快速地在四处的宫灯上面寻找规律。
很快,我就找到了法门,这里的灯光都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式布置的,心里一阵推演,在师父准备再次爆喝的时候,我从二楼一跃而起,朝着天井顶部那最大的一盏吊灯挥刀砍去。
伴随着巨大的灯笼落地,灯光全部熄灭,一下子周围变成了漆黑一片。
不过纸人那簌簌地怪声也消失了,四下寂静,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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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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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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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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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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