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不应卷入的,可她又极为聪慧,连同那腐木沉船一般的秦家都能焕发生机,你说,这样一个人,倘使不能为我所用,我该如何留住她?”

  秦舞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瞳仁涣散,,一只手却死死揪住宋元真的龙袍衣角。

  宋元真见她如此,分明是伤及了心脉,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恶劣的翘起,继续道:“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

  “这都是被你一手安排的呀…原本,秦江秦河甚至整个楚家,都应好好在朝堂上为我所用,可偏偏,朕的皇后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她为了秦家的恩宠久盛不衰,算计了一切,却没想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别说了!别说了!”秦舞的声音愈加尖锐,她出不去,不代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如今,秦家摊上了谋反的罪名,秦江被逼反,曾经那个显赫的国舅府终于是一去不复返,成了过街鼠一般人人喊打。

  秦舞一生要强,她参悟了半辈子,终于晓得面前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血都是冷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秦舞悔恨不已,一口血从喉中喷出,溅到了宋元真的鞋尖上。

  “告诉朕,兵符在哪?”宋元真冷眼旁观着昔日的枕边人成了现如今的疯婆子,一丝一毫不曾触动,那双拂过她发的大手钳制住了秦舞的下巴,强迫已经几近疯癫的秦舞跟他对视。

  昔日秦家奉命征战四方,先皇托孤,曾将一半天下兵马军符交到了老秦家手里,只因着秦家一代代逐渐没落,那兵符也由此几经辗转,传到了秦舞手中。

  秦舞,他所谓多年的皇后。宋元真垂下眼睫,当年宋氏选妃,他因着这枚兵符付出良多,可十几载夫妻情分,居然依旧没能让秦舞放下戒心,乖乖把这兵符交出来。

  “这是你自找的…”他低语,眼中冷芒乍现,下一刻,瘦弱单薄的影子已经被直直甩飞了出去。

  宋元真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高大年轻的帝王从椒房殿里出来,外面冷冽的气息吹的他喉间如同针刺一般。

  既然没有兵符,那就当这兵符自始至终都不存在。宋家的天下,什么时候要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守卫了!

  “陛下…”他身后,面如白鬼的张公公迎了上来,似有言语。

  不男不女的嗓音让人胸口提气,宋元真并未转头,只是低声吩咐道:“好好看着皇后,今日之事,万万不可传到六宫,吊着她一口气,我自有决断。”

  高大的身子重新上了矫辇,张公公依旧恭恭敬敬的守在外面,答言称是,只那敷了脂粉的脸背后,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阴鸷。

  北风刮得越来越烈,天上竟纷纷扬扬飘下鹅毛大雪。

  虽是深秋,可皇城之中这样未按节气落雪还是头一次,众人皆是惊异万分,继而有人卜卦,算的是天降异象,天子无德。

  连同几次都占卜皆是如此,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众人皆是对此讳莫如深。

  大雪下的愈加猛烈了。

  阴暗的地牢之中,众人蜷缩在一起,柳千秋整个人靠在背后冰冷的墙面上,单薄的身子上没有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每一次呼吸,都有一阵白气被风吹到脸上,久而久之,整个脸也蒙上了一层冰霜。

  相比之下,楚冰冰的环境要好了一些,她所在的牢房里面有几处干爽的稻草,众人考虑到她怀着身子的缘故,便把那稻草跺都让给了她,虽是如此,可她依旧满是怨怼,抖着声音在不停的抱怨。

  柳千秋心事重重,没有理会这些,她现在心里想的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秦江,也不晓得他是否顺利逃脱,是否把昌德也给带走了。

  少倾,监狱的牢门“吱呀”一声响了,两个醉醺醺的狱卒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进来,一股烈酒和烧肉的味道在整个牢房开始弥漫。

  柳千秋愣了愣。

  楚冰冰闻不得这个香味,而今她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在监牢之中又不晓得几日没有好好吃过饭食,自从闻了这味道,肚子里仿佛是有个小勾子一般,一下下的勾着馋虫。

  “这两位小哥。”吞了吞口水,楚冰冰终究是拦住了这两人的去路,“可否行个方便,用我头上的钗子换你手中的酒肉吃,可好?”

  此话一出口,众人无不侧目。

  那两人猛的停住了,上下打量着已经把金钗从头上摘下来后披头散发的楚冰冰,嘴角挂着冷笑。

  “怎么,你也想要这酒肉?”楚冰冰点头,眼神愈发的殷勤。如今她是阶下囚,便再也不是那国舅府高高在上的二夫人,楚冰冰心中虽恨,可也明白这道理,继续卖力道。

  “这金钗是百年不见的宝贝,还不能换你这手中几两酒肉不成?”

  “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得有命吃才是!”那小哥凉笑一声,将东西放到了牢房外她够不到的地方,只道,“你先别忙,你且听我一说!”

  柳千秋听出了话中的不同寻常,遂起身,走到了近前。

  周围秦家人见她如此,也跟着围拢过来,那狱卒见人齐了,越发得意,招呼同伴在其中盘腿而坐,直接道。

  “诸位,今日皇后娘娘新丧,这酒肉可是陛下赏下来的,差遣咱们好好办事儿!”

  一语未毕,众人如雷轰顶,仿佛天塌了,房梁倾倒一般,失去了主心骨。

  “你…你再说一遍!”柳千秋抖着手,脸色瞬间惨白,“皇后娘娘正值天年,无病无灾,如何能故去?”

  “怕是你小哥诓我们取笑吧!”柳千秋咬牙切齿,心中惴惴不明,那狱卒却相视一笑,仿佛是嘲讽一般。

  “我骗你做什么,如今的秦家树倒猢狲散,闹出的笑话还不够看么?失去了皇后娘娘这根主心骨,连同你们那当家主母一块没了,还不够天下人耻笑的么?”

  “告诉你,今日皇后娘娘在椒房殿里上了吊了,于此不过两个时辰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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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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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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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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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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