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亭立轻声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心似乱鼓,砰砰直响。头顶传来声声粗喘,脸颊阵阵热风。
“文才兄,你还没睡呢?”庾亭立伸手掰了掰他紧箍自己腰肢的双手,左右动了动,不得开。
庾亭立这动来动去的,惹得马文才心火蹭蹭往上走,口干舌燥的,他更用力的箍着庾亭立,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沙哑的说道:“别乱动,你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那一阵阵的热气,吹得庾亭立心猿意马,那声音是极带有蛊惑性的勾人。
听言庾亭立也是不再乱动了,由着马文才抱着。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马文才这么魅惑众生,勾死人不偿命的,她深吸一口气,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也对,夜深了是该休息了。”马文才笑着看了一眼庾亭立,一把将她横抱起,就往床边去,庾亭立惊了,可又不好大喊大叫的,只紧紧勾住了马文才的脖子,将头埋在马文才的胸口。
文才兄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可他就这么抱着庾亭立,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两情相悦之人发生点什么,似乎也挺正常。好在是夜晚的点点豆灯,马文才瞧不见庾亭立那早已红透了的耳根和脸颊。
马文才将庾亭立轻轻的放在雕花床榻上,为她拿了一个枕头让她枕好。庾亭立紧张的手无处安放,只紧紧的抓着被褥才有着落感。
借着微光,马文才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儿,往日的英气逼人依旧,还多了几分害羞娇涩。他低下头,庾亭立看着愈发逼近的俊脸,不躲不避,手抓得更紧了,她闭上了双眼,意料之中的落下来一个吻,温暖的抚过她的额头,而后半晌再没什么动静。
她挣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烛光摇曳下愈发勾人摄魄的眼,俊朗非凡的脸,此刻的马文才正看着她暗自发笑。他伸手刮了刮庾亭立的鼻尖道:“你是在等什么呢?”
庾亭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左右看了看,一把就抓过被衾,将自己的头埋在里头,她按着狂跳不止的心,摸了摸愈发滚烫的脸。
哎呀,真是羞死个人呀,庾亭立呀庾亭立你在想什么呢!真的是没脸没皮了,丢人,虽然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头这样似乎无伤大雅,但文才兄可是个堂堂君子。
马文才可笑坏了,庾亭立在被窝里头都能听见马文才在憋笑,他扯了扯被子,道:“出来吧,别憋坏了。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这是小惩罚。”
庾亭立双手一扬,压下被子,露出头来道:“文才兄,不带你这么戏弄人的,我可丢人丢大发了。”
“无妨,只有我知道嘛。”马文才一边说着一边给庾亭立捏好被角,“我一定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我马家大门,这样我们才名正言顺。”
风风光光的娶进家门。这是马文才对庾亭立的承诺,亦是庾亭立心中所想。她真的很想很想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你等我。”等她学业归去,就立刻和祖母禀明,她想恢复女儿身,祖母那么疼她,一定会同意的。庾亭立伸手拉着马文才郑重道。
“好,你早些休息。”马文才拍了拍庾亭立的手,将她的手塞回被窝里头,而后吹灭烛火。马文才并未回到床边,而是搬着被褥就睡到了一旁的榻上。
这许是两人最近这些时日睡得最舒心的一个觉了,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七月流火,临秋时节,草木抓住最后的尾巴,展现它们的苍绿欲滴,天空湛蓝欲滴,淡淡薄云随风飘动,暖而不炎。这街头好不热闹,人群攒动,摩肩接踵,往来宾客如云,街头商品琳琅满目。
杏红色上衣衣沿用金线绣着缠绕花枝,搭着一条樱草色的裙子,裙摆游鱼出浪,柔软腰肢上是一条大红色的腰带,几缕波浪花纹隐约其间,天青色玉石禁步坠在腰间,随着女子的活泼跳脱而叮当作响。方书雅的脸上挂着明媚笑意,看着这人群不约而同的朝着一条街道涌去。
她止不住的好奇,随手拦了一个正往那热闹街头去的人,问道:“怎么大伙都往那条街上走?是有什么热闹么?”
“这可是枕霞楼一月一次的灵台宴,劳烦姑娘让让,我赶时间。”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身普普通通的短褐青衣,束发的也不过一枚普通的桐木子午簪,一看就是普通人家。他抬眼瞥了一眼方书雅,如四月骄阳般明媚如画,不禁愣了一愣,而后低下了头,暗叹自己的失礼,拱手以致歉,随后就匆匆离去。
方书雅一脸吃瘪,奕奕神采失了大半。边上有个卖首饰的大娘突然冷哼一声,极为不屑的开口道:“那条街里头没什么好看的,那是男人们眼中的酥骨魅温柔乡,整条街都是秦楼楚馆,姑娘你生的花容月貌,可得避开这污秽之地,免得污了自己。”说完还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
“可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往里去?”方书雅自动忽略了大娘的后几句话,眼中流光溢彩,满是好奇。
大娘见她这样,猜她也是个深闺之人,不懂人心险恶,才会对秦楼楚馆有所好奇,不解释清楚,怕这姑娘自己去那地,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她开口回答道:“今日是枕霞楼灵台宴的最后一日。”
“灵台宴是什么?”方书雅更好奇了。
大娘摇了摇头,正要继续作答,边上面具摊的老板兴冲冲的插话道:“这灵台宴上有各种美酒佳肴,歌舞表演,最重要的是花魁娘子玉柳心会登清灵台献艺,她一向清冷高贵,极少接客,也只有每月的灵台宴她才会登台,那可真是倾国倾城,佳人如画,口含朱丹,螓首蛾眉,鼻若悬胆,指似葱白,一步一生莲,婀娜似柳枝迎风飘摇。”他又上下打量了方书雅一番,“姑娘你已算是个少见的美人了,可与她那么一比,说实话,也就只她十之一二了。这些个达官贵人富贵人家可不就是为了她去的。”
那老板已是不惑之年,说起这个来就像回到了青葱岁月,那是一个眉飞色舞,而后闭上眼睛一脸沉醉,仿佛佳人就在眼前,他继续说着:“可惜灵台宴我花了大半年积蓄也只能去那么一次,现在只能在这外头听听声了。”听着老板的描述,真是不知道这个玉柳心是何等的神仙容颜,方书雅真是很难想象出来,倒是很想见一见呢。
“不就是个秦楼楚馆么?还搞这么些排场,自比灵台,真是不害臊。还有老板你说话注意些,风尘女子,如何能与我方姐姐这等大家闺秀相提并论,简直是侮辱人。”一个嫣红色的身影在面具老板陶醉入迷之时,语气不悦的打断了他,拉着方书雅就走,只留这老板一脸愕然,他真不觉得那花魁娘子比不得大家闺秀。
“湘然,湘然,你慢点。”方书雅喊着跟在了庾湘然的后头。
排排杨柳随风舞,涓涓细流,细碎阳光落下,泛起粼粼波光。一隅小亭,行人两两。庾湘然这才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一身胭脂香云绸,在这绿柳里头格外瞩目。
她秀眉一挑,怒气中烧,伸手扯下了一把柳叶,反被柳枝割伤了手,丝丝鲜血渗出,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柳叶狠狠揉着,满脸怒气道:“那个一脸褶子的大叔居然觉得你不如一个青楼女子的十之一二,真是可笑。”那满脸的怒气,再姣好的面容也都扭曲了三分。方书雅只见她扔出柳叶,根本没有注意到血迹。
头戴珍珠红玉雕花冠,一只纯金缠绕凤凰钗,吊梢柳眉,丹凤瑞目,鼻高而尖,那嫣红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白净赛雪,整个人更是凌厉逼人。琴棋书画她样样要强,容颜自不例外,在上虞,祝英台是公认的德才兼备的第一女子,她怎么也比不过,可她和方书雅一静一动,常被人拿来比较,难分高下,今日有人说方书雅不如那个花魁娘子,自然也就是说自己比不过,她自然不高兴:“一个青楼的污秽下贱人,也配。”言语之中满是轻蔑。
“你何必为了这种事情置气,她们这些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都是被逼无奈罢了,都是女子,何必呢。”方书雅拉了拉庾湘然的手,想她消消气。
这个表妹看着文文静静的,实则脾气火爆,要强,什么都要争,容不得别人在她之上,从小到大她都不跟祝英台亲近,就算祝英台是她大哥的义妹,她也总捉弄祝英台,可是每次都被祝英台反捉弄,闹得最后就去找她大哥哭鼻子,庾亭立总是在哄她,多数时候都让着她。
“你愿意被他人和青楼女人女子相比,自降身价,我可不想。”庾湘然不想继续和方书雅说下去,一甩广袖,扭头就走。那红线暗绣的凤凰,就如庾湘然一般,看似隐在嫣红之中,细看却是凌厉逼人。
方书雅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身后繁华街市,一步俩步三回头的,还是跟上了庾湘然。
身份是有贵贱,可在方书雅眼里,大家都是女子,为何不能给一丝尊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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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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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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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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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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