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公子,你也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王蕙甜甜的说道,姐姐在忙着,她闲着也是闲着。
祝英台手上确实划破了些,便把手伸了,由着王蕙包扎,眼神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梁山伯。任凭王蕙怎么晃来晃去,她都无动于衷的,王蕙自知没趣,气呼呼的就出去了,八成是找路广元去了。
果不其然,王蕙一出门就朝着路广元的陌霜轩去。大力一推,门就开了,这天已经黑了,只路广元一个人正在里头捧着瓜子嗑,他的舍友王蓝田倒是不见踪影。不过王蕙可不在意这些,她气呼呼的拉起路广元就走。
“小蕙,大晚上的,你要带我去哪?”路广元一脸懵,可也没反抗,随手就扔掉了手中的瓜子。
“心情不好,咱去伙房吃点东西。”路广元就知道是这样,每回王蕙心情不好,就拉着他陪吃,也不说什么事,吃完了心情就好了。虽什么也不说,可能陪着小蕙,路广元自是乐意极了。
医舍里,梁山伯的伤口虽不严重,可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清理好。还费了一番功夫和王兰解释,只说是下山见个朋友回来遇上了贼人。王兰不疑有它,也是累极了,便回去休息了。
庾亭立心中有事,自然是没法直接回去休息的,拉着祝英台坐在一旁的桌子边问着:“英台,究竟是怎么回事?”
桌台上的烛火,时不时的跳动,时有飞蛾扑上去,明知会死,那一刻却也是开心的。祝英台回首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梁山伯,伤口包扎完好,他已然入睡,眉眼舒展,没什么大碍。
祝英台这才喝了一口清茶,激动的开口道:“庾亭立你是不知道有多惊险。我和山伯本是在回书院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打哪窜出来一伙子蒙面黑衣人,不由分说拿着刀子棍子的就乱打乱砍。为首的说过一句:‘不取性命,抓住那个娇弱的,送去枕霞楼。’他们人多,我们防备不过来,眼看一刀就要砍中我,山伯就扑了过来,中了一刀,那些人力乏了,也吓着了,就走了。”
“枕霞楼?你那时刚刚从枕霞楼逃出来吧,还是男儿装扮吧?真是奇怪,是谁偏偏要来抓你回去,枕霞楼,那老鸨速度应是没这么快的,她也不知道你是书院的呀。”知晓祝英台去过枕霞楼的只有梁山伯,荀巨伯,马文才和自己,还有谁呢?庾亭立突然想到了,便问道:“你们去救的姑娘是谁?她可曾见过你们?”
“就是心莲姑娘,被王蓝田坑骗着卖去了青楼,苏安为了救她可是挨了一顿毒打,万般无奈就找到了山伯,可那老鸨死活不要银子,非要个更出色的姑娘来换,无奈只好我去了。”祝英台说着,也反应过来,“莫不是王蓝田?”
庾亭立伸手打掉烛台里的灯花道:“或许是他,可怎么就那么巧,他竟知道你那会回来,提前埋伏了。倒是谷心莲,她一向关心梁山伯,梁山伯受伤的消息应该是传遍书院了,怎么不见她人影?”
“你是怀疑心莲姑娘?”祝英台笑了,道,“不可能,她一个纤纤弱女子,难不成还能与王蓝田这个坑卖她的人合谋,就为伤我?”
确实,谷心莲看上去就是弱质纤纤,人畜无害,惹人怜爱的,可就她之前那一桩桩事,庾亭立总觉得这女子不简单,她被坑卖进青楼看似无奈,可那老鸨子为何一定要更好的女子来换?就像是等着祝英台去似的。这个谷心莲不简单。庾亭立正要开口继续说,床榻上传来梁山伯的声音:
“水……我要喝水……”祝英台一听见声音就什么也不顾的倒了杯水给他送了过去。
看着他没什么大碍,庾亭立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祝英台这会估计也没什么空听她说什么了。祝英台是个倔脾气,劝她回去安睡她肯定不依,就让她照顾着梁山伯吧,这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心上人。
庾亭立是真没看出来,梁山伯会为了祝英台豁出命去,这样的人,值得祝英台托付一生,不像黄良玉,识人不明,所托非人,只可惜了祝家八哥的一片痴心呀。
祝英台泪眼婆娑的怪罪着梁山伯,又气又心疼,梁山伯只是赔笑,说着什么贤弟贤弟的。庾亭立便面含笑意的就出了门准备回凌云轩去。
马文才这会应该是在等她回去呢。
月明星稀,鸦鹊南飞,淡淡薄云,徐徐微风,好不凉爽。此刻的书院,户户点灯,从医舍去学舍的途中倒是格外僻静,绿树繁茂。
谷心莲正提着篮子要往医舍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祝英台好好的跑了出来,却伤了梁山伯。谷心莲是恨呀,可是又无可奈何,亲手下厨做了些点心,赶着去看梁山伯。
她正一步一步,轻快的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路上是黑压压一片,她是偷偷上山来的,干活的可不能住在山上,所以不敢点灯,只借助微弱的月光往前走着。两旁树木高大茂密,这书院清明,她到也不是很怕。
突然,从大树后头窜出来一个人,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强拖着她到了路边的大槐树下,让她面对着槐树,将她抵在树干上。
谷心莲的心下大惊,食盒掉在了地上。她没想到王蓝田竟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她重重咬了一口王蓝田箍着她的手臂。
一回生二回熟,王蓝田已经习惯了谷心莲这撒泼样,咬了他他也不松手了。只凑到她耳边道:“你要是再动,大爷我就大喊一声。这夜深时分,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跑到书院来,现在就在我的怀中,你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听言谷心莲瞬间安分了下来,不挣扎了,她冷冷的开口道:“王蓝田,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蓝田笑了笑,一手环上谷心莲道杨柳细腰,左右来回轻轻的摩挲着道:“我说过,要是得不到祝英台,你就要拿你自己抵上,今天梁山伯受伤了,我知道你必定会来看梁山伯,特意在这等你自己送上门来。”
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医舍的微光清晰可见,平日里不到半刻钟就能到的距离,此刻却成了不可到达的天涯。
谷心莲忍不住一抖,腰间痒的厉害,却不敢轻举妄动:“计我给你出了,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得我,放了我。”是呵斥,却没什么底气。
王蓝田的手依旧不老实,摸摸索索的藤蔓一般爬上了谷心莲衣领,钻了进去,那是透心的凉,从里到外的凉透了。王蓝田咬着谷心莲的耳垂,笑道:“一会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了。”说着那手更加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酥酥麻麻的,那是条冰凉的蛇,恶心得让人想要推开,可谷心莲却不能推开。
要是在白天,王蓝田铁定能瞧见谷心莲气的煞白的脸,明明那么恶心自己,却不能反抗,真是有趣,看不到,可惜了。他的手伸向了谷心莲的衣带,谷心莲伸手就要拦,王蓝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谷心莲,与虎谋皮,你就该知道是这个下场,你要是乖乖听话,一会爷还可以让你舒服点。”
正说着,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临近,就像落水之人看见救命稻草,黑暗里的一丝光明,谷心莲一个跨步向前,就要喊出来,王蓝田及时反应,拉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
庾亭立正往学舍赶,夜间的青石小径黑黝黝的,也看不清楚什么东西,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庾亭立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谁?”
回答庾亭立的只有徐徐微风,再无其它声音,她驻足,前后左右看了看,依稀可见的是一片茂盛树木,再无其它。许是风吹树叶响了,庾亭立想着,便继续走着。
脚步声渐行渐远,谷心莲被王蓝田捂着,躲在树后,看着那丝光亮渐渐的消失不见,她慢慢跌入深渊,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害怕了,她后悔了。
“臭丫头,你是想一起死么?”王蓝田狠狠地掐着谷心莲的下巴,“你以为你这样冒冒然的闯出去就能得救?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让大爷满意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人知道,你要是找死,我就带上你娘一起。”
娘亲!谷心莲从绝望中惊醒,为了她的娘亲,她要好好活着。胸口大片的凉意袭来,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触感,心里却是比冰块更加彻骨的寒。
背后是硌人的树,粗糙极了。她没有丝毫的反应,泪不知不觉就滑落了下来,落了满脸,滴在了驰骋的野兽身上。
她抬着头,看着天边的月,是那样的惨白,惨白,没有一丝血气。夜,是那样的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只有那野兽奔袭的得意之音。就像一场噩梦,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祝英台,庾亭立,你们给我等着,我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以报我今日之耻。谷心莲的身体已经麻木,她的心被仇恨填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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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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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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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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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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