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陶渊明进屋了,庾亭立款款起身,道:“酒水已经备好。”她微微弯腰单掌平放指着桌案上的几杯酒。
祝英台和马文才一进门见着庾亭立和路广元二人也是一惊,不曾想他们二人居然也下山了。
马文才和祝英台并排站在,一个丰神俊朗,一个笑靥如花,庾亭立看了马文才好一会,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慌忙转过眼去。
室内清雅,质朴无华,庾亭立和这位先生看起似乎很熟络,而祝英台却并不认识这位先生,而且那晚就是她捡到的帕子,但她却不认识。马文才愈发觉得庾亭立就是那栀子绣花帕子的主人了,找个时机让庾亭立看看那块栀子绣花帕子。
四个人就这么僵着。
见着气氛有些不对,陶渊明朝着他们笑了笑开口打破这一片安静:“都别愣着了,坐下吧。”说完,陶渊明自个儿就坐下了,“都来尝尝我家的酒。”四人闻言,都朝着陶渊明拘礼,一同坐下了。
“看你们这个样子,似乎都认识?”陶渊明笑着开口问道。酒香四溢,甜津津的,不烧喉咙。
“嗯,这位大叔您好,在下祝英台。”祝英台轻酌一口面前的酒,她又指了指身边的马文才道,“这位是马文才,我们和庾亭立还有路广元都是尼山书院的学生。”祝英台又指了指边上的庾亭立和路广元。
其实看见祝英台那一刻陶渊明就已经了然,只不过呀,气氛太僵,他不喜欢。
“英台,文才兄,这位是陶先生。”庾亭立放下酒盏和他们二人介绍陶渊明,她看了一眼马文才,他怎么感觉不认识陶先生的样子,还是说,有意不想认出来?
听言,马文才和祝英台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正襟危坐看着陶渊明,一脸惊喜:“陶先生?”
陶渊明脸色不是很好看,咳嗽了一声,庾亭立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名:“陶潜,陶先生。”下意识里,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陶渊明就该是陶潜的感觉。
“陶先生有礼。”祝英台和马文才二人一齐朝着陶渊明拱手拘礼。祝英台刚刚那泛光明亮的眼霎时黯淡无光。
看着他们由欣喜到失望的样子,陶渊明开口道:“看来你们也是在找那个叫陶渊明的人呀,要不怎么一听我也姓陶便欣喜万分呢。不巧,让你们失望了。”陶渊明依旧笑嘻嘻的捋着胡子品着酒。
他又酌了一口酒,看了看这几个面面相觑的人,又瞧了瞧桌上,似乎缺了什么。他对着庾亭立道:“麻烦亭立你去楼下伙房弄几道小菜。”他又看了看祝英台他们,“你们应当还没用晚膳吧?”
祝英台低着头道:“尚未。”
“哈哈哈,那正好。”他依旧是笑着,对着已经起身走到门口的庾亭立道,“笼子里还有只鸽子,亭立你可以做顿丰盛的晚餐了。”
“好嘞,陶先生,英台,你们就安心等着吃吧。”提到做吃的,庾亭立甭提多开心了,特别是今天能和几位好友一起。她顺手从橱柜顶上拿了一壶花雕酒。
还是熟悉的老样子,和一两年前一样,整洁干净的灶台边上整整齐齐的放着调味的油盐酱醋,木头柴火整整齐齐的码在灶台下。一盆的豆腐,篮子里搁着几把青菜。
处理完活蹦乱跳的肥大鸽子,庾亭立将它放进了炖锅,鸽子肚里满满的塞了香菇、百合、麦冬、黄芪,加上几片生姜,淋上几滴清油,再加花雕酒,盖锅开始煨汤。
听着楼上陶先生和英台他们的声音,似乎相谈甚欢。庾亭立嘴角微扬,择着雪里蕻。英台这丫头要是知道正和自己谈天论理的就是陶先生可不得乐得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菜就择好了,庾亭立端着菜盆子一转身,马文才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就这么撞到马文才怀里了,虽然隔着一个菜盆子的距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片柔软过后的坚硬,她的额头堪堪撞到了马文才那两片薄唇上,磕到了马文才的牙。即便是庾亭立偷偷在鞋子里垫了些东西,她的个头还是和马文才差了好些。
她忙后退几步,揉着自己的额头,抬眼就看见一张棱角分明,俊逸飞扬的脸,嘴唇已经泛出血色。马文才就跟个没事人似的,拿过庾亭立手里的菜盆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上头实在无聊。”
庾亭立楞楞的看了他好一会,这人是真不怕痛呀,刚刚撞到的时候她可是清楚听到马文才倒吸了口气。
“嗯,那你帮我去看看那边炉子上的鸽子汤怎么样了。”庾亭立想了想,指着炉子道,伸手拿回了菜盆子,“这菜就给我吧。”
马文才点了点头就朝炉子边走去。庾亭立拿着菜盆子走到灶台边,回头提醒道:“小心烫。”不过,还是说晚了,马文才已经伸出右手拿起了盖子。
庾亭立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菜盆子,三两步跑到了马文才的跟前,拉着他的手放在冰凉的的水缸里。
庾亭立低着头,按着马文才的手,在水缸泡了好一会。因为低着头,庾亭立天青色的衣领里露出洁白的脖颈下端,脖颈处有鲜明的界限,与她一直外露的手掌脸庞是大不一样的颜色。那样微微的小麦色,是庾亭立故意晒的,天生娇俏的容颜再加上那白皙的皮肤,定是会惹人多想的。
手在凉水中被温暖的手掌握着,那是一种很熟悉的久违的感觉,看着眼前人低着头,马文才莫名的有一丝悸动,那自他母亲逝世后便一直紧闭着好多年的心扉撕开了一个小口。
“你看手都起泡了。”庾亭立拿出马文才的手放到自己的手掌上看着,马文才的手完全覆盖住了庾亭立的手掌。庾亭立看着看着,突然有一种十指相扣的错觉,耳朵开始泛红发烫,她慌忙放下马文才的手道:“你先上去上些药,我先做菜。”说完转身对着灶台。
手一松开,马文才突然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有些生气,庾亭立就这么放开了他的手。瞧着庾亭立没有要理他的意思,马文才觉得自己现在在这确实有些多余,便上楼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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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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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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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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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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