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倾歌稍稍往后仰了一下,“这个昨天你们已经问过了,如果我没记错,昨天的笔录上有所有的过程。”
这些人都是审讯的高手,她现在的状态不敢说特别的好,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这样的状态下,将昨天的笔录在完整的复述一遍。
万一有了差错,在他们眼里,就是证据。
审讯员相互对视了一眼,语气冷凝道:“我们需要你复述一遍,你昨天才说过,不会......”
“我有个问题。”楚倾歌看着他们,歪了歪脑袋,“可以问么?”
其中一个审讯员看起来上了年纪,闻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问你问题就好好回答,谁规定你还能反过来问我们的?”
“哦?不能么?”楚倾歌像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你们确定,要剥夺我的这项权利?”她轻轻的笑了下,那笑容落在对面几人的眼里,无端的让人起了一层寒意,“你们可真敢。”
年纪大些的那个被楚倾歌的笑容晃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声喝道:“你说什么呢!知不知道不配合工作会是什么下场?”
相比起他的暴躁易怒,楚倾歌倒越发的淡定了,“试问一下,从头到尾我有说过一句不配合调查的话了么?我只是想在回答问题之前解惑,谁规定这就是不配合调查了?”
“余队,余队!”一旁的小年轻拉住了中年男人的胳膊,轻声劝导了两句,而后眼神复杂的看向楚倾歌。
能把余队惹得这么毛躁,这姑娘算是第一个。
“没事,你想问什么就问,你有知情权。”
楚倾歌这下满意了,靠着椅背悠哉开口,“请问,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要你们连着两天叫我过来,还要这样审问我?”
“你涉嫌一桩命案,我们初步的证据都指向是你指使别人杀害了死者,并伪造成自杀的样子。”小年轻严肃的说着,“我们现在是正常调查取证阶段,希望楚女士能够配合,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人士。”
闻言,楚倾歌噗嗤一声笑了。
上流社会人士?
“可别乱说啊,我不是什么上流社会人士,我就是个普通人。”
听了这话,其余两人都忍不住抖动了下嘴角。
普通人?能找的到全帝都最贵的律师,还能让叶氏集团总裁来帮她作证人?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被叫做余队的男人烦躁的说着,“之前的笔录我也不要你重说了,我问你,你就答!”
楚倾歌现在十分配合,点点头,“您问。”
“受害人被害当晚,你在干什么?”
这位余队状似不经意问出的问题,却藏着一个巨大的坑。
楚倾歌微微侧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被害那晚?你说的是哪晚?”
“就是8月23日晚。”余队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的补充道,“你在哪儿?”
沉吟了片刻,楚倾歌道:“很巧,那时候我在y省出差,如果要人证,我现在就可以带来。”
叶寒臣是最好的人证了。
余队又道:“据调查,那晚应该是你出差结束的日子,你为什么还在那里?”
“谁说23号是我结束的日子?是24号。不过那晚出了个意外,我误食了一种菌子,出现中毒状况,进了医院,在y省一直待到,大概25号左右的时候。”楚倾歌丝毫不慌张。
和他们调查的完全无误。
接下来的问题,楚倾歌全部回答的游刃有余,没有丝毫的差错。
孙知在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楚倾歌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谁知正准备强行进去的时候,楚倾歌面色平静的出来了。
身后是面色不太平静的余队。
“余支队长,好巧。”孙知挑了挑眉,“今天倒是不知道您在里头。”
余队看见孙知,神色更加不好看了,“我说呢,你是这丫头的律师?”
楚倾歌看了两人一眼,径直往外走去了。
孙知看了眼楚倾歌的背影,笑了下,“是,这个官司可能真的得打一段时间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寒暄余支队长。”
说完,他礼貌的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楚倾歌走到了外头,看见叶寒臣在车旁站着打电话,挺拔的身姿在阳光下越发的让人觉得,这个男人俊美的简直不像个真人。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楚倾歌一出来,叶寒臣就转身了,看到她站在门口,捂着听筒微微笑着唤了一句,“倾歌。”
楚倾歌迟疑了一瞬,走上前,又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风衣口袋,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孙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走到了两人旁边,罗可也下车了,四个人面面相觑,楚倾歌实在没忍住,道:“你们,谁带了烟?”
安静了一秒钟,孙知迟疑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全是英文的烟,递给了楚倾歌,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抽烟?”
“是。”楚倾歌绕到另一边,手微微颤抖着点燃了烟。
三个人沉默的看着她的脸部线条在烟雾中慢慢变得失真,孙知哑然,收回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位,“我就先走了。”
楚倾歌看着孙知离开,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方才余支队长跟她说的话。
说是有人指控她,买凶杀人,但是现在的确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所以暂时不能对她怎么样。
而这个人,就是路星河。
因为流程关系,楚倾歌不大可能见到已经被拘捕的路星河。
警方已经确认人就是路星河杀的,原本案子到这儿就能结束,但是莫名牵扯进来一个楚倾歌,所以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叶寒臣看到楚倾歌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的,知道刚刚在里面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走上前,将楚倾歌手指间夹着的烟取了下来,掐灭了扔在一旁。
楚倾歌见状嗤笑一声,“叶总,这么没有公德心。”
“一会儿会捡。”叶寒臣的语气不似之前那样温和还带着宠溺,而是多了些冷凝,“刚才在里面,那些人跟你说了什么?”
罗可凑近了听,楚倾歌瞧见她的脑袋瓜子,几乎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错开了和叶寒臣的眼神,“用不着你管。”
她主动自己捡起烟头,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招呼罗可,“可可,回家了!”
叶寒臣迟疑,“我送你们。”
“不用了!”罗可倒是率先拒绝了,楚倾歌背对着他义无反顾的走,而后招了招手表示拒绝。
两人一直走到看不见叶寒臣的车了,这才停了下来。
楚倾歌站在路边,懒洋洋的伸手打车,罗可则是在旁边,一直忍不住瞅楚倾歌,“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什么干什么去了?”楚倾歌回避了罗可的眼神,“怎么咱们家有门禁吗罗可妈妈?”
罗可无奈,“别贫嘴!问你话你就回答,你是不是昨晚跟叶寒臣在一块?”
楚倾歌在心底里快速的权衡利弊,最终乖觉的点头,“是,我昨晚在他家。”
“天哪!”罗可捂住嘴震惊的看着她,“楚倾歌你都干什么了!”
虽然很无奈自己这位闺蜜的洞察能力,但是楚倾歌还是冷静的制止了她,“你想什么呢,就是太晚了又喝了点酒,不好回来,就睡了一晚上而已。”
看着她这么坦然,罗可反倒有些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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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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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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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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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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