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臣看起来很疲惫,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眉间有很深的一道痕迹。
仿佛是掐过的。
她浑身还无力着,连手都抬不起来,更遑论翻身。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楚倾歌看了叶寒臣一会儿,毫无征兆的,他睁开了眼。
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汇聚到了一起。
“醒了?”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芥蒂一般,叶寒臣轻声问着,楚倾歌沉默一阵,也点了点头,“嗯。”
叶寒臣呼出一口气,上前将她扶起来,轻柔的让她靠在床头,道:“你昏睡了好久。”说完他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凌晨四点。”
楚倾歌虽然昏睡,但是总感觉自己好像对时间的流逝有些印象,大概也能猜到,“田甜她们走了?”
“没有,只有田甜的助理回去了,她们都在这儿等你。”叶寒臣的眼中藏着点欣慰,松了口气似的,“我以为你还要睡好久。”
楚倾歌想起来自己看到那些光怪陆离场景时的突兀表现,一张脸难得觉得有些烧的厉害,不大自然的道:“只是轻微中毒,怎么可能睡太久。”
就这样说了一会话,叶寒臣突兀的安静了,楚倾歌也没有多问,看着他站起身,略有些无措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道:“要不然我让周伊来照顾你,我先走了。”
他说完,几乎是试探般的看了眼楚倾歌,只见对方淡淡的点头,“好。”
叶寒臣忍住失望,还算冷静的点头,“好。”
他出去了,秦之恒就在外面站着,见叶寒臣出来,脸色不大好,手里的文件想了许久还是没有递出去。
好在叶寒臣从不在他们面前失态,只是微微伫立了一会儿,便道:“有什么事?”
秦之恒也松了口气。
也有些与荣有焉,不愧是叶氏财团的掌门人。
“方助理一个小时前登机离开了y省,这是他没来得及汇报给您的工作。”秦之恒将文件打开,拿到了叶寒臣面前。
叶寒臣瞅了一眼,微微点头,秦之恒立马递上了笔。
“关于mint画展的筹备,不能耽搁,我大概会在三天之内回去,让他们都严阵以待,不要出差错。”
他有多重视这一次的画展,秦之恒心里是知道的。
却也有些疑惑。
公司还压着好几个大项目......
叶寒臣垂眸,而后侧身往里头看了一眼。
楚倾歌正倚在床头,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将要亮起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把周伊叫来吧。”
“吓死人了,你这吃菌子中个毒,居然还能昏睡这么久。”周伊来的时候待了早饭,刚刚六点,医生护士来给楚倾歌做了检查,说没什么问题,随时能出院。
楚倾歌醒来了,小陈护工就有的忙了,又是给楚倾歌待了饭,又说要扶着楚倾歌去外面走一走。
“又不是什么重病。”楚倾歌哭笑不得,“等我缓缓,今天下午出院,然后咱们买最近的机票回去。”
周伊仔细观察了楚倾歌的状态,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能即刻启程。
谁知小陈闻言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道:“楚小姐啊,叶先生说啦,你得在医院住到您完全痊愈,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才能走!”
楚倾歌歪了歪脑袋,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微微笑了下,“你是他请来的?他给你付工资?”
小陈没想到楚倾歌问这个,不由得愣愣的点点头,“是,是叶先生聘请我的......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你是他请来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位才是我正经的私人医生。”楚倾歌指了指周伊,偷换了概念,“我是不是该听我自己人的?”
小陈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有些傻了,“可,可叶先生说......”
“我和他没关系。我下午就会走,至于你怎么跟他交代是你的事。”楚倾歌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圣母,也决定了要和叶寒臣一刀两断,就不会再有瓜葛。
周伊见小陈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心软,拉着小陈出去了,简单安慰了两句,打发走了。
回来后,周伊无奈道:“也不是她的错。”
说完,她停滞了下,那句话在舌尖绕了几圈也没说出来,只道:“确定今晚走么?”
该怎么说?
周伊发现自己头一次成了一个话都不会说的人,无措的厉害。
该死的,田甜当时没说楚倾歌醒了的话要不要告诉她豆豆的事啊!
“你有什么话想说么?”楚倾歌的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舒服。
其实她从昏睡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淡淡的不适感,还有种慌乱的情绪在胸口恣意生长,逼得她赶紧从奇怪斑斓的梦境里抽离。
看周伊这个表情,楚倾歌觉得,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你现在身体没养好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的好......”周伊搓着手,眉目紧锁着,“前天晚上,就是你昏过去的那天,有个叫罗可的女的联系到了田甜......”
楚倾歌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周伊,“怎么了?”
周伊被她的眼神惊得瑟缩了一下,“就是她说,豆豆进了重症监护室......”
下一秒,楚倾歌就掀开了被子,慌忙的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冰凉的液体呲了出来,楚倾歌的手背上也喷出一小股细微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倾歌,倾歌!你的手!”
周伊赶忙去拦她,伸手就要去按楚倾歌病床前的服务铃,却被楚倾歌手疾眼快的给扼住了手腕。
楚倾歌此时眼中都是压抑着的慌乱和怒火,“如果,还能继续做朋友,就不要拦我。”
她说完,狠狠地甩开了周伊的手,开始迅速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帮我定张机票,不要跟任何人说。”
楚倾歌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行李基本都在病房,也没打开什么。她三下五除二的换了衣服,然后拖着行李飞快的出了住院部。
她拖着行李,身体还虚弱,可就算是如此,周伊也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医院,楚倾歌的手背已然肿的老高,轻轻动一下都痛的厉害。
她的脸苍白,嘴唇也颤抖着,周伊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倾歌,咱们慢慢商量成么?你这样......”
“如果,如果那是你的女儿,周伊。”楚倾歌没看她,伸着手拦出租车,“如果那是你的女儿,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周伊心头猛地一颤,咬了咬牙,打开手机给楚倾歌定了最近时间的机票。
“好了,订票信息我会发到你手机上,记得看。我和田甜会尽快赶回去,到时候联系你。”周伊低声说着,看着一辆空车停下,帮楚倾歌把行李放上去,“放心,豆豆会好的。”
楚倾歌的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周伊是听叶寒臣的话,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走了,周伊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但是她还是选择让自己走。
“多谢你。”楚倾歌凝眸看着周伊,“也多谢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叶寒臣。”
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周伊都明白。
“快走吧。”
出租车离开了,周伊回到了住院部,看着病房内的狼藉,叹了口气。
医生和护士来给楚倾歌做检查的时候看到这幅景象,都愣住了。
“病人走了,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她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叶寒臣会怎么收拾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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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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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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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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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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