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歌上楼收拾了一下,拿好了自己的东西,下楼后,温和的笑着冲叶天启道:“爷爷,我得先走了。今天的事情,让我真的很匪夷所思,我想有的事情不是我能装作不用想起,就真的不用想起的。”
叶寒臣脸色骤变,他抓住楚倾歌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倾歌,你什么都不用想起来,你只用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就可以了!”
“抱歉叶先生,我好像,看到了一场大火。”楚倾歌认真的看着叶寒臣,观察着他的表情。
震惊,愧疚,还有后悔。
所有都糅杂在一起,成了一个心痛至极的样子。
“大火的火光里,有董小雅的脸,还有你冷漠的脸。”楚倾歌像是疲惫极了,她后退一步,逃脱了叶寒臣的手掌,“我想,我需要好好的想想。”
周伊呆滞的看着楚倾歌,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她说的话。
那场大火......
楚夫人,楚倾歌......
难不成,楚倾歌就是当年的楚夫人?
“倾歌,你听爷爷一句话,有些事情,并不一定非要想起来。你现在身子没有好全,还是要先保养好身体为重。”叶天启沉声说道。
楚倾歌低头,勾唇一笑,有些苦涩:“爷爷,您不是我,不明白那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周伊一眼,周伊移过了眼神。
自己还跟楚倾歌讲过楚夫人的事儿,不会是刺激的楚倾歌恢复记忆了吧?
“我现在只想到那些,别的,我需要再好好想一想。”楚倾歌说完,绕开众人。
可刚出了叶家的大门,叶敬轩就小跑着跟了上去,大声喊道:“倾歌阿姨!”
楚倾歌回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的面色苍白,肯定是刚才被董小雅给吓坏了。
可现在楚倾歌不得不硬着心肠,只淡淡的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这下没走几步,又被叶寒臣跟上了。
“起码,让我送你,看着你安全到家,看着你没事。”叶寒臣将楚倾歌拉上了车,平静的道。
楚倾歌不愿坐在前头,就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窗外。
等到了小区门口,楚倾歌淡淡道:“谢谢。”
便准备下车。
却是一把被人拽住了胳膊,被揽到了怀中。
楚倾歌拼命的忍着恶心的感觉,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叶寒臣仿佛永远都看不够这张苍白美丽的面容似的,反反复复的,像是要把楚倾歌的脸刻到心里。
“我一定还会来看你,你不能不见我,要保重。”叶寒臣低声说着,见楚倾歌依旧是这样,便松开了手臂。
楚倾歌这下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转身离去。
再见,恐怕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楚倾歌,你也不是从前的叶寒臣了。
楚倾歌回到家,扔下包,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倒在了床上。
天花板仿佛都在慢慢旋转,楚倾歌感觉不对,拼着最后的清醒给付兴彦发了短信。
“来找我,小心叶寒臣。”
漫长的一觉,楚倾歌难得睡得十分踏实,破天荒地的没有做噩梦。
但也不是没有做梦,只是这个梦跟之前的比起来,简直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梦见今天在叶家的场景,和从前自己看着叶寒臣护着董小雅时候的场景交织着,构成了一幅幅灰色的画。
她猛地睁眼,仿佛看到白雾从眼前飘过,带着淡淡的湿气。
是空气加湿器。
楚倾歌有些艰难的坐起身,发愣似的看着被面。
“醒了?”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紧接着付兴彦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也不避讳,直接坐到了楚倾歌床头,把水杯递给了她,“先喝水。”
楚倾歌乖巧的喝了一整杯水,刚想问几点了,发觉外头天黑了,便闭了嘴。
“九点了,我下午六点多来的。你睡到现在。貌似睡的很不好。”付兴彦凝眸看着她,“你一直皱着眉。”
楚倾歌急促的一笑:“是吗?但是我难得的做了一个很温和的梦。”
不再是冲天的火光和豆豆的哭泣。
付兴彦也跟着她一笑,这一笑却是温和的很,“我知道了,叶家今天发生的事儿。”
顿了顿,楚倾歌微微往后靠了一下,表情似笑非笑:“消息这么灵通,你不会在叶家安插了什么人吧?”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付兴彦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不过我得说,你演技不错。”
楚倾歌沉默了。
今天,她都差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真情实意了。
“谢谢夸奖。”楚倾歌干脆认下了,眉眼弯弯,“付老板,接下来该我做什么了?”
付兴彦一挑眉:“你自己明明有主意,还要我来给你下命令么?”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是有种出奇的默契。
“别笑。虽然我也很得意,但是你想过没有,叶寒臣也许是真心悔过,你的做法,或许会真的伤害到他。”付兴彦一字一句的说着,不露痕迹的观察着楚倾歌的表情。
只见她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迟疑。
就是这一抹迟疑,让付兴彦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他就知道......
付兴彦心中冷笑,手飞快的捏紧了一下,而后又慢慢松开。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倾歌不知道是在劝自己还是跟付兴彦解释,低声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受的苦,叶寒臣将来承受的,还不及万分之一。
饶有兴致一般的看着楚倾歌,听着她的语气,付兴彦缓慢的点头,“那好。”
“你不相信我?”楚倾歌不是没有察觉到付兴彦的敷衍,微微蹙眉,“叶寒臣害的我那么惨,我又怎么会再心软?”
如果心软,那就是对不起所有帮过她,爱着她的人。
付兴彦正色了,看着她淡声道:“忘了跟你说,今天来我是来告诉你,等到差不多凌晨的时候,豆豆就从c国回来了。”
楚倾歌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付兴彦。
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怎么傻了?就你这样晚上怎么去接豆豆?”付兴彦失笑,掩了眼底那一点淡淡的不知是什么的情绪,破天荒地的摸了摸楚倾歌的发顶,笑道:“好了,现在再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一起去接豆豆和罗可。”
楚倾歌感觉像是被兴奋击中了一般,恍惚了半天都不敢相信付兴彦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豆豆,豆豆的病......”楚倾歌欲言又止,有些哀求的看着付兴彦,“有办法吗?”
付兴彦静静的瞧了她一会儿,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道:“有,叶敬轩不就是现成的办法?”
“可是,他毕竟还小,我怕让他捐献了骨髓之后,他会有什么危险。”楚倾歌惶恐不安的说着,她的瞳孔震颤着,充分的暴露了内心的愧疚不安。
屋内的灯没有开完,付兴彦却是把楚倾歌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嘴角的笑渐渐消失了眼中的情绪也越发的疯狂。
孩子,是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纽带。
难保楚倾歌和叶寒臣将来不会因为孩子,而重归于好。
“好了,别多想了。我会给叶敬轩找最好的医生。而且c国的大夫说了,只要保护的好,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完,他强按着楚倾歌躺下来,“赶紧好好睡一觉,晚上我们去接豆豆。”
听着要去接豆豆,楚倾歌才安分一点了,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付兴彦出了她的房间,在黑暗的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坐着。
许久,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无声的亮了,跳动着一个名字,齐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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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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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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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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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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