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女子身上的颤意,司战爵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只是他没做任何回应,就那样站着。
桑淮心慢慢凉了下去。
随后,她的手跟着一松。
垂头,脚步往外走,“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转身的那一瞬,她忍不住哽咽了下。
明明...明明都这么不顾一切了...为什么结果却还是一样...
她不明白,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一直涩到了心里,难受的很。
“如你所愿,等你离开后,我就和盛席在一起。”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桑淮脑子里一片麻木。
连脚步都是虚浮着的。
“咔。”
门,被关上了。
司战爵薄唇扯了扯,漆黑的眸透着几分沉冷。
半晌,他转身拉开了病房门。
“麻烦精,我后悔了。”
长长的过道里,安静的一塌糊涂。
男子的嗓音低沉,带起细小的回声。
却在此时——
“那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一道清浅的嗓音隔开回声,司战爵一愣。
他低头,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子蹲在门边,仰头回看着他。
女子笑了起来,明眸中带泪。
她在给他一个机会,也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他真的愿意把她拱手让人,那么他就不值得她再去喜欢。
不论是喜欢的东西,还是人,都该有勇气,她迈出了这一步,可若得不到回应,那也要适可而止。
司战爵眉骨微动,扬手将她拉了起来。
“好。”
他应声,吻了吻她的侧脸。
桑淮抱紧他,手指用力到到微微泛白。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深眸中的情绪沉敛缄默。
这时,夜樱大师走了过来,拍掌道:“OK,看来你们现在达成共识了,既然这样,那就别耽误时间了。”
桑淮吸了吸鼻子,点头,“好。”
随后,推开了他。
司战爵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到怀里,低声问:“是不是很疼?”
“不疼。”
她笑了下。
三人进入病房。
这一次,夜樱大师放金线的地方换到了桑淮的脖颈处。
“刚才已经惊吓到你体内的母蛊,所以这会儿只能强制性的引出,会比前一次还疼,你能忍住吗?”
“能。”
桑淮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
司战爵站在一侧,抓紧了她的手,“不要忍着。”
“好。”她眨了眨眼,模样有几分俏皮。
夜樱大师避开关键的血管,往桑淮脖子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瞬间见红。
随后金线贴了上去。
桑淮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握紧司战爵,咬紧了牙。
金线与她的肌肤贴的越来越紧,几乎要融进去,女子细白脖颈上的青筋开始暴起,根根分明。
眼眶赤红,她浑身重重一颤。
随即,感觉有什么东西不断往她脖颈处涌来,每移动一点,她身上的痛楚就加深一分。
“好...疼...”
终究是没忍住,桑淮低喃了句。
司战爵目光一凝,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她嘴边。
桑淮想也没想的咬了上去。
“呜呜...”
她嘴里呜咽着,额头上的汗如水般滚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金色的虫蛊顺着金线爬了出来,身上精细的花纹十分灵动。
夜樱大师当即拿蛊盒套住。
“好了。”
话音刚落,“噗...”
桑淮吐了口小小的血。
司战爵递了杯水过去,嗓音有几分嘶哑,“麻烦精。”
闻言,她抬头扫了眼他,笑,“没事。”
接过他手中的水杯,这才发现他的食指上有一个带血的牙痕。
桑淮心一缩。
这是...她咬的...
似是瞧见了她的目光,司战爵浑不在意的擦了擦上面的血痕,将水杯亲自送到她嘴边,喂着她喝了下去。
“吐出来。”
等到她嘴里的血水终于清干净,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这里...”
桑淮拉过他的手指想仔细瞧瞧,却被男人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司战爵看向夜樱大师,“继续下一步吧。”
夜樱大师也没多耽搁,拿了根新的金线出来。
子蛊本就奄奄一息,不似母蛊那般好动,因此取的很轻松。
之后,又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子蛊吞下母蛊。
吞噬后,子蛊的精气神瞬间恢复了不少,几乎不用指引,它便自己顺着金线爬回了司战爵的体内。
桑淮紧张的看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一只大掌摸上了她的脸,“别担心。”
“嗯。”
她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结束后,夜樱大师擦了擦汗。
“五天,五天内只要拿到寒莲,我就有办法。”
五天...
桑淮心提了起来。
现在,就必须去找乔桥...
想了想,她诚恳的对着夜樱大师鞠了一躬,“谢谢您。”
“真要谢谢,就把寒莲尽早带回来吧,我也就可以轻松点了。”
夜樱大师笑着回了句。
桑淮也明白,一直以来夜樱大师在这件事上的确费了不少心血,也挺辛苦的。
可此时除了谢谢,她说不出别的。
这时,司战爵握紧了她的手,“您在这儿休息,我和她去拿寒莲,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吩咐就行。”
“行,那你们去吧,我也就不和你们一起折腾了。”
夜樱大师收好金线,打了个哈欠。
见状,桑淮和司战爵走了出去。
“把手伸出来。”
桑淮说着,将他那个带有血痕牙印的手指微微抓住,拿着一个创口贴贴了上去。
司战爵垂眸看着她,忽地笑了,“看来苦肉计对你挺管用的。”
手一顿,女子抬眸瞪了他一眼。
“欠揍。”
......
与此同时,地下盟。
薛夫人爱怜的碰了碰乔桥的脸,心疼道:“宝贝,你受苦了。”
乔桥目光微闪了下,随后咳了起来,像是完全喘不过气来般。
这一咳,把薛夫人吓的不轻。
“小桥,我去找医生...”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乔桥拉住了她的手。
心底却有几番不以为意。
其实上次用了寒草以后,她身体便好了不少,至少这段时间没怎么难受了。
看了眼薛夫人,乔桥又装似不经意的问道:“妈,你把寒莲拿给我,薛先生知道会不会生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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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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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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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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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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