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淮浑身轻轻发着抖,攥紧了他的衣角,明眸深处划过一丝不知所措。
死胎...
所以...他当初才选择打掉的吗?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流过,她低下了头。
司战爵目光不由暗了下去,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个是遗憾,可我们以后还会有,如果你想有的话。”
寂静夜空下,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却莫名给一股安心的力量。
桑淮红了眼。
以后,他们真的有以后吗?
她没回话,眼眶微酸。
“嗯。”
半晌,她终于给出一个字。
司战爵精致眉宇拧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去,“下山。”
桑淮默默跟上。
到了山脚下,禾姨在那儿等着,见他们过来,拐杖往地上敲了敲,“行了,见完就离开,别在这儿待了,吵得这儿的人都不安宁。”
闻言,桑淮摇了摇头,“禾姨,可能要打扰你了,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半个月。”
“半个月?”
禾姨喃喃了句,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皱成一团,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桑淮听出了她话里的驱赶意,只好无奈道:“禾姨,你放心,我们真的只待半个月,半个月就走。”
司战爵扫了四周,旋即淡声道:“多两个人,也算多两个帮手。”
听到这话,禾姨犹豫了下。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答应了:“既然这样,你们可以留下来,但是每天都需要替我上山巡视。”
随后,她手指向了桑淮,“你一个人巡视。”
桑淮当下愣住,想起那个白色人影,打了个抖。
她一个人...?
司战爵薄唇稍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我去。”
“不行,”禾姨坚定摇头,“必须她去,否则你们现在就离开。”
见状,桑淮拉了拉司战爵的手,“没事,我去。”
禾姨脸上冷淡的神情这才好了好。
禾姨住的地方格外的小,勉勉强强才搭下一张床。
瞧着这小小的一张床,桑淮犯了难。
司战爵肯定是不想和她睡在一起...
抿了抿唇,她看向禾姨,“禾姨,这几天能不能和你挤在一起?”
禾姨不冷不淡的拒绝:“老人家不喜欢和你这年轻人挤。”
桑淮住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司战爵在一旁看着,黑了脸。
这女人,就这么不愿意和他睡一张床上?
暗暗冷哼一声,司战爵直接往床上一坐,冷冷丢下两个字:“随你们。”
桑淮苦笑一番,什么也没说。
禾姨却是眼神闪了闪。
夜晚降临,凉风显的格外冷。
桑淮蹲在门口,有点儿百无聊赖。
“还不进去睡?”
禾姨走了过来,拐杖敲的地板直响。
她扭头看了过去,微微一笑,“没事,现在还不想睡。”
“呵,”禾姨淡声斥了声,指了指门内,“不想和他睡?他对你不好?”
闻言,桑淮连忙摇头,“不是,而是...”
说到这儿,她眼睫垂了垂有点儿低落,“他应该不太想靠近我。”
虽然今天他说了关于孩子那事,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难以跨越的,她不想逼他太紧。
禾姨听言,继续冷笑一声。
半晌,她站了起来,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有些人,就不能惯的太过,否则伤害的只有自己,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进去。
“阿秋。”
她一走,桑淮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耳边不由回想起禾姨说的话,她愣了下。
真的会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吗?
晃神间,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眼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进去,睡。”
司战爵淡漠丢下三个字。
桑淮蓦地回神,怔愣的看着他。
像是被她这么瞧烦了,他直接蹲了下来,将她打横抱起。
“你就是麻烦。”
说话间,几步走了进去,把人丢到那小的可怜的床上,小床咯吱响了声。
桑淮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男人健硕的上半身当即压了下来,两人身影交迭。
“你...做什么?”
顿了半晌,司战爵声音发沉的出了声,带着几分哑。
桑淮当下红了脸,急忙推开他,“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话还未说完,司战爵便站定了身子,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哼,别想占我便宜。”
随后,大踏步的走了,像是半秒都不想和她多待。
桑淮愣愣瞧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下。
果然,他不想和她多待。
闷闷的拉过被子,她闭上了眼。
门外,司战爵望着比别处繁星都多的天空,心忽的悸动了瞬。
面前璀璨的星空,仿佛都比不过她的眼眸。
身子低下去的那一瞬,他撞进了她的眼底,明亮有神,却又带着些微的茫然,几乎是在瞬间便攥紧了他的心,险些忘了呼吸。
司战爵深吸一口气,一股莫名的燥热感涌了上来。
半晌,就在他准备进房间时,太阳穴处那股尖锐的痛感忽的又涌了起来。
他当即扶住墙,急速喘了好几口。
直到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那股疼意才平息下来。
深邃眸中的冷意深了深,司战爵闭了闭眼,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却没睡在桑淮身边,而是蹲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小憩了起来。
桑淮一直没睡等他回来,听到声响便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见他宁愿蹲坐在地上也不愿意躺上来,眸中的黯然深了几分。
原来...他真的很讨厌她的靠近...
心口刺痛了一瞬,她抓紧身下的被子,咬紧了唇。
隔日。
“现在就去山上巡视吧,巡视回来再吃早饭。”
禾姨丢了个棍子给桑淮,声音依旧有些嘶哑。
桑淮连忙接住,倒也没拒绝,点头道:“好,我现在去。”
司战爵拧眉看了下,有些欲言又止,可直到她离开,也没说一句话。
上了燕行山,桑淮随意往四周打量了眼。
很平静,没有半点异常。
心底稍稍安了下,正准备迈步离开,背后忽的传来一股凌厉风声。
桑淮下意识侧身,只是还没来得及躲,风声便袭到了她背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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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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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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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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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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