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战爵!”
她下意识搂住他,想瞧瞧他有没有出事。
司战爵扣住她的手,“别动。”
桑淮抿紧了唇。
这时,一抹亮光从远处照了过来,忽闪不定。
眯了眯眼,桑淮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蹒跚的身影,旋即一道略显嘶哑的嗓音传进耳里。
“你们是谁?赶紧离开。”
那抹身影走了上来,是一个五十岁至六十岁之间的女人,神情不渝。
似乎在怪他们打破了这片宁静。
桑淮定了下神,声音清浅的问道:“你好,刚才那抹白色的身影是你?石子也是你扔的?”
“哼。”
女人冷呵了声,指了指自己,“就我这把年纪,还会去装神弄鬼?怕是别把这条老命搭上去。”
话落,她目光扫了眼司战爵,又很快看向桑淮,“燕行山就是这样,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她一个老人家怎么还独自住在这块儿?
桑淮不由思考了下。
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再度冷呵一声,转身往回走,“我是这儿的守墓人,你们可以叫我禾姨,至于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就不是你们管的事情了。”
态度立场分明,言下之意便是不要多管闲事。
桑淮瞧了眼司战爵,见他神情不太好的样子,忍不住道:“要不先休息会儿?明天再来找简辛的墓?”
禾姨蹒跚的步伐在听到“简辛”两个字时顿了️下。
半晌,她转身看向桑淮,带着点儿嘲讽的笑:“小姑娘,这简辛当初死的可真惨,是谁让你来找她的?”
桑淮抿了一下唇,没说程老的名字,而是小心翼翼的将玫瑰花拿出,淡声道:“一个她的故人。”
禾姨这下没说话了,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玫瑰花,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就在桑淮准备和司战爵先撤离时,禾姨突然喊住了他们,“等等。”
桑淮奇怪扭头。
“我带你们去见简辛的墓。”
禾姨平静的厉害,连嗓音中原本的嘶哑都被压了下去。
桑淮惊喜的反问,“真的?”
禾姨没回答她,径直拄着拐杖往右前方走。
见状,桑淮连忙拉紧司战爵的手,跟了过去。
司战爵瞧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那几块小石子真算不上什么。
三人在一个墓前停了下来。
这个墓杂乱无章的很,周围长满了野草,肆意长到几米的境地。
禾姨下巴扬了扬,“这就是简辛的墓。”
闻言,桑淮艰难的清理着四周的野草,想再看清楚点。
“不要白费功夫了,就算现在清理干净了,之后这些野草还是会长出来,甚至比现在还高。”
禾姨冷冷淡淡的在身后说着。
桑淮没理会这话,手下的动作没停。
倏的——
“我来,你让开。”
司战爵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一边,似乎是在嫌她太慢。
“磨磨唧唧,像你这样下去,明年都清理不干净。”
果不其然,他丢下了一句嫌弃的话。
桑淮默默站在他身后,没吭声。
禾姨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闪了闪。
随后,她对着桑淮出声道:“你过来。”
桑淮不明所以,愣了一瞬,但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
话还未落,禾姨冷笑了一声,“果然,流过产。”
桑淮脸色瞬间白了瞬,心口一疼。
那个孩子...终究是她心底难言的痛。
曾经有多期待,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刺心。
不远处清理杂草的司战爵也听到了这话,手下干净利落的动作顿了两三秒,继而才像无事人一样。
禾姨像是完全没看到两人的反应,讲起了故事,“这简辛当初就是因为流产这事而死的,六个多月了,那孩子的手和脚基本可以看到了,可偏偏就那样没了...”
“没了又能如何?压根没人在乎...就连最后她郁郁寡欢抑郁而死,也没人在乎...”
明明是悲伤的故事,可禾姨的声音却冷静的过分,让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回话。
至少,桑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
“清理好了,快点。”
司战爵淡漠的嗓音传去,打破这片冷寂。
桑淮当即回神,带着玫瑰花走了上去。
墓前,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黑白笑颜,扎着两个大辫子,笑的十分灿烂。
桑淮难以相信,她最后竟会是抑郁而死...那这样的话,程老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想不明白,她也没打算继续想下去,安安静静的放花。
“我在山脚下等你们,放完花赶紧下来。”
禾姨平静的声线传出,随后便听到拐杖敲地离开的声音。
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桑淮放好花,想起禾姨说的故事,心口酸涩的很。
其实她又何曾真正走出来过...每每到了深夜,她就会想起那个孩子...被司战爵亲手打掉的孩子...
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那日医院的场景,桑淮眼角湿了下,她抬手轻轻一揩,恢复正常模样。
“转头,看我。”
低沉的嗓音忽的在耳边响起,桑淮心口情绪一时起伏的厉害,没转身。
男人似是不耐烦极了,直接扣住她的双肩,让她面向自己。
“那个孩子,我也很舍不得。”
这话一出,桑淮浑身轻颤了下。
这是自事情发生后,他头一回提起这事。
不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桑淮下意识想逃避这个话题,“嗯,我知道,我们还是...”
“闭嘴。”
她的话未完,男人凶巴巴的话语便强势堵住了所有。
司战爵骨感分明的长指挠了挠她的下巴,忽的低头凑了过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他出了声,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虽然那时对你没感情,但孩子也是我的,我不会无缘无故打掉它。”
桑淮垂在身侧的手一颤,可...他打掉孩子就是事实啊……
“别说了。”
她依旧选择逃避。
司战爵直接忽视这话,一把将她扣进怀里,沉闷的嗓音从头顶砸了下来:
“孩子已经发展成死胎了,我没有办法,必须打掉。”
“如果这是你一直的心结,我现在郑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以及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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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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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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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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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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