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实在是治不起了。”他没有哭,而是目光涣散的和我们说道。
出了医院,左听风问我有什么感想。
我转头问龙在泉有什么感想。
龙在泉冷冷的说:“普通人的体质太脆弱了,一点小伤就要命。”
我笑了笑:“那当然,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骨头断了都能自己长回来,我是问你,你觉得要不要帮他们?”
他耸了耸肩:“不要问我的意见,我没有意见。”
左听风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在乎龙在泉的看法,望着我们,小小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
我沉吟了一会,要做他的思想工作不能急于一时,就让他先回去,我和左听风单独聊一聊。
龙在泉看了左听风一眼,问我:“没事吗?”
“没事,都是自己人,没啥危险的,你回家去保护小壮吧。”
他闻言也不再废话,去医院门口拦了辆的士就走了。
龙在泉前脚刚走,左听风就忍不住和我吐槽:“这个人谁啊,看起来好拽。”
“人家有拽的本事,”我叹气,“要不是他半个月前救我狗命,你现在只能上普觉寺看我了。”
“真的假的?”左听风吓了一跳,“才多久没见,你又干嘛去了?”
“唉,说来话长,就是操控司机的那个人,我和他正面碰了一波,差点小命不保,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那你这个龙兄弟又是哪冒出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但是我劝你千万别惹他,你会功夫不?”
“勉强会一点,打过你应该不成问题。”左听风得意道。
我点了点头:“那他能一口气砍两百多个你。”
“吹牛!”
我叹了口气:“要是之前有人和我说有人能以一敌百,我也肯定不信,但是那天晚上……唉,算了,你一个仵作,不用知道那么多,还是聊一聊那些病人的事吧。”
提到那些病人,她语气也沉重下来:“本来我是不想找你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一场车祸,牵连多少人啊。”
我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同情心的,我这倒还有些闲钱,不过,我也不能白给,有件事情,你可以帮我问问他们。”
我把需要一些壮年男性作为容器来帮助龙在泉祛气的事情和左听风讲了,并且清楚的和她说明了这样会很痛苦,就像毒瘾发作一样。
左听风闻言眉头紧皱:“你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哇,没有一起去索赔就不错了,再说了,我一不骗,二不强迫,全凭自愿,对不对?”
她沉默了很久,又问道:“你给他们多少钱?”
我竖起一根指头。
“一万?”左听风有些松动,“你大概要多少个人?”
“不对,一个人十万。”
左听风吓了一跳:“这么多?唐家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
“就这次的事情,给我包了个一百万的红包。”
左听风脸皮抽动了一下:“一百万……我要不吃不喝干四十多年……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丝毫不在乎她话里嘲讽的意味:“那个字念嗅,西依欧嗅——没事的话,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就先走了,你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笔者注:这句杜甫的名句最后一个字读音一直有争议,笔者一直认为读chou更合适,但是作者坚称就是xiu,还说是杜甫亲口说的,真假不可考)
“等等,”她叫住我,“我会和他们说这件事的,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先拿出十万块钱来,不然那个小孩可能要撑不下去了。”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还没用过的卡:“给你二十万,但是一个月之后我得看到人,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我把卡交到她手里,又叮嘱道:“给他们钱可以,但是在之前你得和他们讲清楚想拿这钱的代价,免得到时候说我强买强卖。”
告别了左听风,我伸了个懒腰,脑袋里开始盘算起了进藏的事宜,虽说要到开春才会有星会蛊的仪式,但我决定提前一些时日去,也好熟悉一下那边的风土,多做些准备,这么算起来,说服龙在泉做完一次祛气之后,时间就差不多了。
我去附近的超市给小壮买点肉食,训练肉蛊要喂些特制的食物,我还指望它能在藏区之行里给我起点作用呢。
但是在超市里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戴着鸭舌帽,穿着大风衣,一见面就说我有病。
我寻思这货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正想绕过去,他却拦下了我:“诶,等一下,你……”
话说一半,他望望四周没人,压低声音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我摇摇头:“开玩笑,我一个新世纪五好青年,连只鸡都不杀,怎么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鸭舌帽摸了摸他的下巴:“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时不时的有没有想把人剁成肉块的冲动?想听人的惨叫声,看到别人不幸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我大惊,因为他说得对。
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跟着爷爷修行的时候我经常泡药浴,还有各种非常难受的外部修炼方法,严重损害了我的精神健康,导致我一直有些心理变态,为此我还查阅过无数文献,却始终不得其解,不过谁没个胡思乱想的时候呢,只要不付诸行动就没事,所以这就成为了我埋藏最深的秘密之一,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
不过我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警惕的问道:“你是谁啊?要干什么?”
“我?我是个算命的,刚刚在医院里见过你,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我的感知能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动用望气术的时候眼前还是乱糟糟一片,没想到那负息丹后遗症这么严重——当然也有可能和我一口气磕了一整瓶有关系,所以我当下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只能小心周旋。
“你空口无凭就说我有病,有证据吗?”
“小兄弟,别装了,”他小声和我嘀咕道,“我知道你是行里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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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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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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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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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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