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着怀里的人儿,紧紧的抱着。

  就在那墓碑前,抱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雨停了,他身上也湿透了。

  跟着他来的那二十来人也一直没走,他们陪着他站了一夜。

  一人上前,小心翼翼的唤他,“老大。”

  听到声音,影睁开眼睛吩咐,“去,找最好的棺椁。”

  “是。”男子领命,轻呼出一口气,带着几人下山,他真怕老大一直这样下去。

  待男子回来,带了一些祭奠用品,身后几人抬着一金丝楠木棺材。

  影抱着月卿,把她轻轻放到里面,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月儿,你放心。你没做成的事我替你去做,那个人……我替你去杀!你等着我,待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他把她葬在了她哥哥旁边,这样她就不会孤单了。

  那玉,他没有拿,而是放在了棺椁里,陪着她。

  玉,只不过是那人为了杀她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男人站在两座墓碑前,给两人上了香后,带着一众人决绝而去。

  ——

  巍峨的山峰上,雾气环绕,仙气飘飘。

  一处小溪边,一个白色身影躺在水中,隐约能看出是个人,看着小小的,年龄应该不大。

  她白色的衣裙上到处都是血迹,衣裙也破破烂烂的,还能从露出的皮肤上看出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知人是不是还活着。

  忽然,躺在小溪边的人动了一下,小人儿睫毛颤了颤,有些吃力的撑开沉重的眼皮。

  月卿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剧痛,而且不止是脑袋,她感觉她全身上下都在痛,就好像她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她这是下地府被用刑了还是怎么着?

  她有这么罪大恶极么?

  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很模糊,下意识地就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身来。

  “嘶……”

  这一动,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仰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她颤颤巍巍地翻了个身,慢慢挪动着坐起身来,背靠在一块儿石头上。

  就这小小的几个动作,简直疼得要了她的老命了!

  待坐好好,她这才抬眼打量四周,发现她此时身处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周围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溪水里还有小鱼游动。

  跟她之前所在的山林有些不同,这些树木她都没见过,看着有些像原始森林?

  但肯定不会是地府就对了,哪有地府这么好看的。

  “这是哪?”

  她轻声开口,又是一愣,这声音……

  “唔……”

  一想事情大脑就一阵刺痛,让她不由得捂住头,呻吟出声。

  手刚抬起来就摸到一片湿润,感觉上不像是水,摸着有粘稠度,放下手一看。

  果然,摸了一手的血。

  这么多血,这脑袋上怕是破了好大一块儿吧!

  咦?

  不对啊……她不是被毒死的么,脑袋怎么会出血?

  就算那毒能让她七窍流血,也不可能让它从脑袋上冒出来呀?

  还有……

  月卿看了眼自己多手,小小的,肉肉的。

  这手……好像不是她的吧?!

  这么短,一看就是一小孩子的手啊?

  一瞬间,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忍着剧痛,她缓缓朝水里看去,当下一个激灵。

  卧靠!

  这是谁?!

  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水中那人的手也摸上自己的脸。只是她忘了她手上还有血,所以……

  ……抹了一脸的血。

  月卿压抑着震惊,朝自己身上看去。

  嗯……小小的手,短短的腿,这分明就是个十来岁小姑娘的身体啊!

  身上的白色衣裙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树枝给刮的,伤口倒是不大,但它多啊!

  右脚也好像是断了,走路可能有点儿困难,还有肋骨,她刚刚动的时候就发觉了,应该也伤到了。

  这些不是最严重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她头上的伤,估计是磕到石头上了,伤口有些大,还在往外冒着血。

  现在她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虽不是特别冷,但她也不能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伤口还在流血,若不想办法把血止住,一会儿失血过多她还得死一回。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很显然她是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至于为什么说是别人的身体,因为她小时候不长这个样子。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不是。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不远处有几株有些熟悉的植物。

  心中一喜,拖着一条断了的腿慢慢往那个方向爬去。

  她咬着唇,一点一点爬过去,每爬一步,脸色就苍白一分。

  好不容易爬到岸上,她哆嗦着喘了好大一口气,歇了十来分钟才缓过劲来。

  她的肋骨伤得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直不起身子只能一点点爬。

  也幸好这具身体被养得还算不错,不然就她刚刚那么一番动作,早晕死过去了。

  月卿抬手,够到了旁边的几株植物,摘下叶子放到嘴里,把叶子嚼碎,然后再吐到手心里。

  刚刚她就看到了,这是一种草药,可以止血的。

  在之前这种草药一般是很难找得到了,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这小溪旁就长了几株。

  看着手中绿悠悠的一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坨往脑袋上拍去。

  虽然从嘴巴里出来是有点儿……那什么,但她现在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嘛。

  药一敷上,顿时一阵剧痛感席卷全身,让她不由得咬紧牙关。

  结果还是没坚持住,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就在她晕过去不久后,一群人就来到了这里,为首之人在看到那一抹身影时提着的心松了松。

  走进之后却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姑娘伤成了这副模样,又开始紧张起来,他伸出一只手在小姑娘手腕上探了探,在探到那跳动的脉搏之后才放下心来。

  可看她伤成这副样子,不免又心疼起来。

  小心翼翼点把人抱起来,生怕把人给弄疼了。

  其实月卿现在已经承深度昏迷了,根本就弄不醒。

  来人抱起小姑娘,招呼着其他人快步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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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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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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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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