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山间升腾起朦胧雾气,使整座山看起来朦胧一片。
一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秋风瑟瑟,雨点打湿了她的裙边。
她面前站着二十来人,个个手中拿着武器。
为首那人站在离她两米远的距离,也举着一把武器,直指她的眉心。
少女微微抬了抬油纸伞,看向面前这个俊逸出尘的男人,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的笑意。
“你来啦。”薄唇轻启,轻声开口。
男人有些诧异和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疑惑只一瞬,转眼又恢复到面无表情,“主人说过,他只要玉,不杀你。”
“呵,不杀。”
她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出声。
“影啊……”
她叹息一声,眼中的笑意扩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还是这般的天真。”
话音刚落,她身子似是轻颤了一下,嘴角一丝鲜血溢出,接着人也摇晃了一下。
男人微惊,下意识想要上前,但又想到她的本事,止住了脚步,只是问了句,“你怎么了?”
月卿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他,“影,你当真以为他只要那么小小一块玉么?”
她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身子也有些发软,手中的油纸伞好似有些握不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影皱眉,他怎么觉得她此时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让他莫名的心里有些不安。
月卿微微一笑,不再看他,微偏头,看向一旁的墓碑。
转身,一步步走过去,来到墓碑前缓缓蹲下。
墓碑上没有照片,上面只刻了六个字,‘长兄月熙之墓’。
她把手中一直拿着的向日葵放到墓碑前,抬手轻抚上面的字,喃喃出声。
“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最亲近之人。
我记得当时我跟你说,‘哥,我信他,就像信你一样,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信他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那时你还为此吃醋,好几天都不理我。”
月卿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接着又道:“你告诉过我,那个地方不能久待,找到机会就离开。
可是哥哥……你告诉我,进了那个狼窝,要怎么离开?
你知道么,我已经查到我们的父母了。只可惜,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是那个人杀的。
我们都错了,我们不是没人要的孤儿,我们是认贼作了父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像是低喃,“哥哥……我没能替你、替父母报了那血海深仇,是不是很没用?
现在我也要去找你们了,你们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累了,真的很累了……”
月卿的话,被身后的影听得清清楚楚,他越听越心惊,手上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了。
不,不可能!
他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背影。
突然,前面的少女身形晃了晃,接着朝地面倒了下去。
他大惊,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你怎么……”
后面的话没问出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她的状况。
那张原本白皙无暇的脸上毫无半点儿血色,白得吓人。
刚刚站在她身后,又隔了一段距离,震惊于她的话,所以一时也没注意到她的情况。
月卿闷哼一声,一大口血压抑不住喷了出来,把白色的连衣裙染得通红一片。
也染红了男人的眼眶,他那清冷的眸子不复存在了。
“月,你到底怎么了?毒?对,你是中毒了?!”
影颤抖着手,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两颗就往她嘴里塞。
“影,没用的……”
月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凄然一笑。
自刚刚他出现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中了毒,还是一种无解的毒。
那是她前段时间刚刚研制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研制解药。
真是讽刺啊,没想到她最后会是死在自己研制的毒药下。
“不,不可能!”
他摇头,坚持要把药喂到她嘴里。
月卿无奈,顺从的吃了下去。
但刚刚吞下,就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男人眼眶泛红,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把她拦入怀中,问:“是那杯酒,对不对?!”
他想起来了,今日宴会上她除了吃他递给她的东西之外,不曾吃过其它东西。
而那杯酒……
那是主上交给他的,让他递给她,替他表达对她这次完成任务的夸奖。
是他,是他害了她!
“月,月儿,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是他错了!是他错信于人,明明……
明明主上答应过他的,待他将玉送回去,他就放他们俩离开,给他们自由,他原本……他原本是想带着她离开那个地方的。
月卿轻笑摇头,“不怪你,他原本就不打算放过我。”
这两年她暗中调查的事那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被她查出来那么多事情,他不可能会放了她。
月卿眼睛有些泛酸,快要睁不开了,身上的力气好似也要用尽了。
她知道,她已经快不行了。
“玉哥哥……”
言玉,这是影的本名,她还记得。
“我在。”
影抓起她抬起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
“月儿……不能陪着你了。你要……要照顾好自己,那人,不会……杀你。”
那人一直把影当他的接班人培养,所以他不会杀他。
她调查自己的时候也查了影,他的确是孤儿,他与那人并无任何仇怨。
“别为我……报仇,我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想哥哥了。我要……去找他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
她说话断断续续,到最后实在没力气开口。
影眼睁睁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他手心里的手也渐渐从他手心滑落。
“不,不要,月儿不要。”
他眼眶通红,泪水疯狂溢出。
在眼睛最后合上的那一刻,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从他出现到现在,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现在她竟是释然了,无恨、无悲,她,终于解脱了。
“不——!”
男人凄厉一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月卿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很想告诉他,不要为她难过,但她已经没有能力再睁开眼睛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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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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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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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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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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