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救了好几口人,最后筋疲力尽昏迷倒下。
搜救队进山时,状况很糟糕,他所处的地段又不好施救,足足耽误了两天,人才从山中救出来,没人知道这两天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在弹尽粮绝之后,蒋京南是靠着身上带着的一张照片存活下来的,那是他活下来的支柱。
要是没有阮怀玉,也许他就不会继续咬牙坚持了。
在医院救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昏昏沉沉,身上多处重伤,在痛苦的过程中,他想的念的,都是阮怀玉跟荷荷。
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路昭。
他大惊失色,忙叫医生,顺带将这事通知给了所有人,一不小心就传到了聂凛耳边,聂凛没去过医院,但打电话过去问过状况。
再怎么样,蒋京南都是荷荷的父亲,只要他还在荷荷就是有爸爸的人。
他要是去世了,荷荷就成了没有父亲的人。
何况秦棠礼才去世两年,如果蒋京南也去世,这对孩子而言未免太残忍。
好在蒋京南没什么大事。
上天对他还是留了一线希望的。
这些事聂凛都告诉了阮怀玉,她听后沉默了很久,“他没事就好。”
“要我去看看吗?”
聂凛知道阮怀玉绝对不会去,所以自己主动提出,算是替她解围了,“我知道你还是很介意,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荷荷的父亲的,出了这种事情,我们理应出面。”
“好。”
阮怀玉声色很困乏,“你带上荷荷一起去吧,她最近不是经常念叨蒋京南吗?我没办法一直陪着她,就满足她的小心愿一次吧。”
“你确定吗?”
这两年蒋京南经常提出要去见荷荷,但都被拒绝了。
阮怀玉这次算是心软,“是真的。”
“那好。”
聂凛还是要感叹阮怀玉的心软,哪怕她自己伪装的多么心如磐石,坚定不移,可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忍不住要动摇,何况这两年,蒋京南对荷荷的付出所有人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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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京南的状况算不上太好。
身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口,他醒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了阮怀玉的那条消息,用最平淡的口吻回复了她。
“收到就好。”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自己分明已经伤的那么严重。
阮怀玉无可奈何,看到了那条消息,又知道他遭遇泥石流的事情,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是她主动打了电话过去,“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这是两年间,两人第一次通话,上一次见到阮怀玉还是那次告别。
上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是在荷荷过六岁生日的视频中。
她给荷荷戴生日帽,给她唱生日歌,歌声很悠扬温柔,蒋京南还记得那天,将视频反复观看了好几遍,恨不得将她的模样刻在自己心里。
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他身上还带着伤,却好像一瞬间都痊愈了康复了,一点都不疼了。
“你知道了吗?”
阮怀玉“嗯”了声,“是舅舅告诉我的,他会带荷荷去看你。”
“我不要紧的,荷荷在上学,不要打扰她。”
“应该的。”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怨化解了恨化解了,留下是父女之间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不管怎么样,你是荷荷的父亲,应该的。”
难得,她会用这样心平气和的口吻承认蒋京南的身份。
蒋京南没这样欣慰过,这两年他将自己的钱大部分都用在捐助与慈善上,这次去大山里,也是看一些被病痛和苦难折磨的孩子们。
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荷荷以后都平安。
平安的延续的,以后才会奏效。
可起码在阮怀玉这里,他是被原谅了的,“就算只是叔叔,也没关系的。”
“父亲就是父亲,改变不了的。”
当年是阮怀玉亲口说,秦棠礼才是父亲,今天又是她亲口承认,血缘上父亲只有蒋京南一个。
还记得当初知道荷荷的真实身份后,蒋京南找过阮怀玉太多次了。
此次都想要争夺荷荷这个孩子,竭力否认秦棠礼的父亲身上,甚至根本不承认他,也是阮怀玉亲口否认道:“孩子的父亲,不一定非要是你。”
蒋京南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阮怀玉的坚决。
但他仍旧没有退缩,但都于事无补了。
等到了被承认的这一天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怀玉,我知道自己不配。”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对荷荷。”
挂断电话。
阮怀玉要懊恼好一阵,她总劝自己不要太过心软,可一遇到这种事情,总会忍不住想起荷荷想念蒋京南的眼神,她有时想秦棠礼,想爸爸,有时想蒋京南,念叨着蒋京南很宠她,待她很好。
也许让她去见蒋京南,是好事。
阮怀玉这样安慰自己。
离开剧团时时间已经有些晚,天色很暗,像是要下一场雨,她打开车门锁,正要上车,车门却被人一把按住。
男人站在她身边,身高具有压迫性。
阮怀玉面色却很是不耐烦,“放开。”
项寻柏没有放手,照旧按着车门,他模样年轻,具有些许凛冽的痞性,是俊朗那一挂的,但阮怀玉对这类男人不感兴趣。
可他却缠得很紧。
“我都求你多少次了,就一起吃一顿饭都不行吗?”
刚跟蒋京南打了电话,他状况听起来不怎么好,阮怀玉没心情吃什么饭,“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你敢吗?”
阮怀玉沉了口气,拿出手机就要打报警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抢走,项寻柏抬起手,阮怀玉怎么也够不着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你答应跟我吃饭我就还。”
“我没心情跟你闹。”
“我不是跟你闹。”
阮怀玉直视着他的眼眸,“你跟我吃了这顿饭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知道,我是有孩子的女人。”
“我不在意。”项寻柏信誓旦旦的。
可这样的话阮怀玉听得太多。
在秦棠礼死后,她就是打算要一个人生活的,“你不在意,我在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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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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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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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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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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