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火急火燎赶到医院,蒋京南正在做手部创伤的手术,刀子当时是直接从掌心捅了过去,划伤了经络,需要手术修复。
伤口很深,血一直在冒,怎么都止不住。
路昭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
医生的意思是需要住院观察,蒋京南却一定要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眼不发,靠在座椅中,不知在想什么。
胳膊与手掌的伤口都包扎过,掌心被白色的纱布裹缠了很厚的一层。
他看着窗外,肩膀上不断有光飞速划动着,路昭时不时侧眸看他,“京南哥,你就这样算了吗?我们可以去验伤,让阮小姐……负责的。”
“你找死吗?”
蒋京南语气咬牙切齿的,“让她负什么责,再把她关到监狱里?”
他现在讨好她都来不及,别说是一刀捅进掌心里,就算这一刀真的捅进了心脏里,他也不会让她负责,更别提让她进监狱。
“……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路昭咽不下这口气,“或许你可以用这个当把柄,制衡阮小姐一段时间,只要有了可以接触的机会,总可以求得她的原谅的。”
如果是之前,蒋京南或许会这么做。
可看到阮怀玉那样冷漠的眼神后,他总算知道,这些温和的手段是没办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
“小路。”
蒋京南望着浓重的夜色,忽而开口,“今天怀玉一样伤到了秦棠礼,楼道里应该有监控,你去拷贝一份,发给秦家人,要说得越严重越好,最好再去伪造一份怀玉精神疾病的文书,一起送去。”
掌心无法收缩,一动就疼。
但更疼的是心。
他伤得这样重,却得不到她的一眼,秦棠礼只是划伤就让她那样心疼。
这口气,蒋京南又怎么咽的下去。
路昭没想到,蒋京南早以计划好所有,一次不行就两次,秦家是唯一的突破口,“京南哥……你有没有想过,真的把他们拆散以后,阮小姐会回到你身边吗?”
“这些我管不着,只要她别跟秦棠礼在一起。”
每次看到他们。
他就嫉妒,嫉妒得发狂。
再等下去,他恐怕真的会发疯。
-
国内只有纪青青可以帮忙,得知阮怀玉发病后,聂凛第一个联系了她。
她抽出时间,特意去看望阮怀玉。
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聂凛的电话。
“到了吗?”
纪青青步伐很快,是赶着过来的,“已经到了,听秦先生说怀玉好多了,你别太担心。”
“那就好,我买了明天的机票……”
话音还没落。
那端是谢绍均的声音,“坐后面。”
音量不大不小,聂凛刚好听得到,他轻怔,“你跟绍均在一起?”
“是啊,他这边正好有工作,我们是在机场碰到的,就一起了。”
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聂凛是不信的,但这份不信任只是在谢绍均身上而已,这人心机深沉,也许是假装出现在那里也说不定,他强忍下不平,“算了,你到怀玉那里,就住在她那儿,我跟她说过了。”
“……我可以住酒店的,在她那里打扰不太好。”
这半个月,他们之间只靠着电话联系,见不到面是煎熬的。
如今在她身边的人还是谢绍均。
聂凛的沉稳削减几分,被感情支配着,增添了几分不理智,“住酒店岂不是要跟绍均一起,这不合适,听我的。”
“可是……”
“青青,明天我五点到。”
没给纪青青反驳的机会,聂凛直接替她做了决定,“你在怀玉那里待一晚,明天我就到。”
纪青青坐进车中,轻咬唇,没犹豫太久。
“好,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见她挂了电话。
谢绍均侧眸问:“是聂凛的电话?”
“对……”
纪青青有些难以启齿,“抱歉,我要去怀玉那里,不能先去酒店了。”
“不把行李放下吗?”谢绍均主动提出要帮忙,“或者先送你过去,行李我帮你带回去?”
“不用,我住在怀玉那里。”
话落,谢绍均既诧异又早有预料似的,“是聂凛要求的?”
纪青青点头。
“是。”
“早知道他会这样。”谢绍均嗤笑道:“一直这样,不怪之前那个女人跟他离婚。”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分明就是让人猜测的。
纪青青自然而然地开口问:“什么意思?聂凛怎么了吗?我听说他们是和平分手。”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谢绍均笑得意味深长,“是他的控制欲太强,逼得那个前妻跟他分开,和平分手只是他自己知道控制不住对方了而已。”
“不可能的,他出差,都很少给我打电话。”
只不过是在谢绍均出现时,有些紧张罢了。
这点纪青青可以理解,“男人都是这样的。”
“我之前劝告你要谨慎考虑自己跟聂凛的关系,你还是没听我的劝说。”
谢绍均的苦口婆心换来的是纪青青的漠视,他不再多说,“等时间再长一点,你就会明白了。”
纪青青默然。
她是相信聂凛的,起码现阶段,他们相处得很好。
车开到阮怀玉家楼下。
她早在等着。
与秦棠礼一起站在楼下,她仰眸看着他,光洒在面庞轮廓,很柔和,笑又柔美,他们更像是天生一对的夫妻。
而不是像跟蒋京南在一起时那般,虚与委蛇。
两人看到车,一同走近,秦棠礼替纪青青拿了行李,安静地站在一旁,谢绍均跟着下车,看到他,不免多了一丝诧异。
“绍均哥。”
谢绍均淡淡颔首,“把她送到就好了,我先回去了。”
阮怀玉难得对这些故人柔和了一些。
“不上去坐坐吗?”
“不了。”他看了眼表,“我还有其他事,如果有需要,再通知我。”
这话看似是在跟阮怀玉说,实则服务的对象却是纪青青。
目送谢绍均的车子离开。
阮怀玉与纪青青并排走在后,语气中玩笑感很重,“要是让舅舅知道是绍均哥送你来的,一定要醋死了。”
“……他知道。”
纪青青面上有些尴尬,“他真的很介意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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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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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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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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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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