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玉身骄肉贵,可被打多了,似乎对痛感都免疫了,这一巴掌伤害的是她的心灵,无法伤到身体。
打过的后一秒,她便又正过脸,以同样的眼神凝视着楚寒。
楚寒就是要打散她的傲气,对上她的眼,楚寒又是一巴掌上去,清脆响耳,一次两次,接连打了十几次,打到她的手很疼,阮怀玉嘴角流血,耳朵嗡嗡叫得厉害,好似是耳鸣了。
终于忍无可忍,用尽浑身的力气屈起膝盖,突然踹在楚寒腹部。
她没想到阮怀玉会反抗,被踹得坐在地上,衣服沾了雨水,很脏,骂了句脏话,她重新站起来,拿起那杯水浇在阮怀玉脑袋上,在她身边摔了杯子。
“我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天没人来找你,是因为他们都不要你了。”
对待阮怀玉这种人,就是要用攻心的。
让她心死比身上的疼更重要。
尽管不怎么相信,可阮怀玉还是睁大了眼睛,沙哑道:“不可能。”
舅舅和小姨一定会找她。
他们不会不要她。
“不可能吗?”
楚寒环着胳膊,欣赏垃圾似的在阮怀玉身边转圈,“你以为你那天为什么没有在你小姨家里等到她,你被带走一个月,你那个舅舅怎么可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外面的人现在都知道你害死过人了。”
“我没有害死人!”
阮怀玉竭力澄清这一点,她不否认自己是做了错事,可那个人的命并不是她夺走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都不可以随便污蔑她。
她还敢这样说,等同于在变相激怒楚寒,她突然从地上拿起一片玻璃锁片,朝着阮怀玉被绑在栏杆上的手划去,划手指。
用尖锐的那一端,朝着她的指甲缝中钻去,十指连心,这样钻心的疼,她惨白了脸,指尖的血流到的手腕,她也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玻璃片上被鲜血染红,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楚寒发自内心的畅快,恨不得大笑出声。
要不是她。
他们的计划不会改变。
“疼吗?”
楚寒轻声问她,力气却都使在了手上,她又压了压玻璃碎片,自己的手指也被划伤也毫不在意,“你如果知道,你的好舅舅因为你害死人的事人尽皆知所以舍弃你,不要你,也不打算找你了,你会不会比现在更疼。”
阮怀玉丧失了蜷缩手指的力气,她仰眸看着楚寒,“我舅舅不会不要我的……”
“是吗?”楚寒歪曲事实,只为让她彻底崩溃,“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如果他在找你,怎么会还没找到你,还有你那些朋友,都嫌你丢脸,没有一个是在担心你的。”
“不可能——”
碎片被扬开。
楚寒又走到她面前,弯腰用带着血的手轻拍她的脸蛋,用最生动的表情撼动阮怀玉的决心,“真可怜,家破人亡又被丈夫利用,现在又被仅剩的亲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眼泪一行行在落,哭得叫人心碎。
楚寒喜欢看到她的眼泪,又讨厌她的泪。
就是她这个模样,将蒋京南迷得神魂颠倒,可如果看不到她的泪,楚寒又怎么能痛快,“还是不相信吗?”
将衣服口袋中准备好的照片拿出来。
那照片显然是偷拍的,是从楼上的窗户视角偷拍出去,几张照片,拍到的身影是纪青青与聂凛。
他们在那间琴房中,纪青青弹琴,聂凛听。
灯光暖融融的,氛围衬托得很好,两人面上是风轻云淡的舒缓之意,根本没有半点因为找不到她而焦躁的意思。
“这样还不相信吗?”楚寒用照片摔打阮怀玉红肿的半侧脸,“你那个舅舅,不仅不管你了,还投入了温香软玉中,少了你这么麻烦精,他的日子应该更惬意吧。”
这次阮怀玉不再嚎叫质问,眼中的恨意也减淡了许多,倒是泪水更多,积累在眼眶中,好像真的是心碎了,失望了,没了希望。
楚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蒋京南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没有想要管你。”
对聂凛,阮怀玉也许是失望。
但对蒋京南,她只有被欺骗后的愤恨,胸腔中的悲伤瞬间被翻滚燃烧的烈火吞噬,她顶着一张高肿的脸颊与嘴角的血,很丑陋,没了半点千金小姐的金贵与优雅。
但瞳孔中的骨气却没落半寸,咬着牙,将口中的血腥味道吞咽下去一些,笑道:“他怎么还没死啊?”
“你敢咒他?”楚寒抓着她的头发,控制着她的脑袋往栏杆上撞去,“哐”的一声,阮怀玉头晕眼花,视线瞬间模糊,疼,是从没感受过的疼。
每一寸皮肤好像都烂掉了,成了一堆腐肉,再也愈合不起来了。
她接收着这样惨无人道的摧毁,在疼到思绪涣散时,眼泪一下下的落,无声地叫着舅舅与小姨救她。
还有妈妈。
好想她,不知道蒋京南会怎么对她。
在失去生命前,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她一次,应该是没有了,毕竟连聂凛都嫌她丢人。
没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竟然跟他说不想他回来。
如果可以,还是想要跟舅舅道个歉,为自己的鲁莽与愚蠢道歉,竟然就这样相信了蒋京南,将自己的婚姻与感情奉献了出去,得到的却是欺骗与侮辱。
楚寒还在抓着她的脑袋撞栏杆,她疼到灵魂飞升,离死只差一口气时,门突然被打开。
上来的人是楚寒的心腹佣人。
楚寒猩红着眼睛回头大骂,“瞎了眼睛的东西,不是告诉你不准进来吗?”
佣人来不及道歉,火急火燎地解释,“楚小姐,蒋先生突然来了,在楼下等你。”
“蒋京南?!”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找过来的?
不可能。
带阮怀玉过来这件事她做得很隐蔽,不可能有人知道,楚寒如临大敌,松开了阮怀玉。
她的手还被绑着,根本躺不下去,额头全是血,面容被血覆盖着,看不到原本的五官,犹如一滩快要咽气的将死之人。
楚寒嫌弃地将手上的血擦在衣服上,语调警惕地问道:“京南有没有说过来做什么?”
佣人摇头,连忙将眼神从阮怀玉身上移开,不敢多看她的惨状,“没有,但是看脸色不太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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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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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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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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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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