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阮怀玉便走进浴室锁上了门,继续虚情假意地跟蒋京南共处一间房,她做不到,很窒息。
她是阮家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学习过怎么忍耐,更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的丈夫逢场作戏。
水龙头开着。
她站在洗手台旁,没了方向,便只好先将电话打回去。
却不知道聂秋的电话早被蒋京南拿走了。
口袋中属于聂秋的手机响起。
怀玉二字那样刺眼。
蒋京南站在酒店房间的客厅中,看向洗手间那扇门,眸中失望又无奈。
几秒钟后,他还是选择接起那通电话。
隔着一扇门,阮怀玉在里面,蒋京南在外面。
话筒中是她急促又慌乱的口吻,“小姨……你不是答应我要来接我吗?我不想跟蒋京南在一起,你能不能快点来找我,我想跟你回去。”
这语气要急哭了似的。
他对她还不够好么,知道她跑出来,二话没说派人去找,其他事都丢在身后了,也要来接她。
可以不计前嫌,不计较自己姑姑的死,一意孤行地要跟她在一起,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跟阮氏的那些股东作对,可她却亲口说,自己不想跟他在一起。
这些日子的包容与宠溺,在她翻脸的这一刻,简直不值一提。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阮怀玉更加着急,“小姨……你怎么不说话,你快点过来好不好。”
“小姨不会过来了。”
耳朵像是被一根针扎了进去,又疼又刺。
阮怀玉将手机拿下来,确认了电话号码,是聂秋的没错,可接电话的却是蒋京南。
呼吸忽而凝固了,她大气不敢喘,可浴室中却好像又回音,蒋京南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成了魔咒。
脚步声到了门口的位置。
阮怀玉看向磨砂玻璃外的人影,手缓缓垂下,鼓足了勇气过去打开门,直面蒋京南,他同样挂了电话。
他们是夫妻,好似有着天然的默契。
“不是要洗澡吗?怎么还没洗?”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装。
阮怀玉的瞳孔涨大不少,捏着手机,半个身子都在发颤,眸子渐渐泛了红,一句话没有多问,只凭蒋京南限制她的通话自由、人身自由这点,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阮怀玉突然抬起手,不知是什么东西朝着蒋京南的眼睛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清脆而剧烈,是酒店洗手间的吹风机,冲击力瞬间砸得蒋京南瞳孔充血,头晕眼花,下意识后退了步,阮怀玉趁机往外跑,刚扭动门把手,还没逃窜出去,就被蒋京南一只手捞了回去。
这丝疼痛激发了他的兽性,对阮怀玉再没了好脾性,直接将人一手带起,扔到了卧室的床褥中。
阮怀玉刚撑起胳膊要起身,混沌中睁开眸,对上是蒋京南那张寒气逼人的面容,下一秒脖颈被他掐住,他不敢用力,他多喜欢她,怎么舍得伤害她。
可她对他动手时却是半点不留情。
左边眼睛还疼着,视线模糊,阮怀玉那张小脸显露出倔强的神色,她抓着蒋京南的手腕,不屈不挠,指尖抓着他的手背,抓破了也无所谓。
手被抓得鲜血淋漓,蒋京南却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指尖一收紧,阮怀玉便咳嗽得厉害,气都喘不上来。
在这样的一收一放中阮怀玉明白了。
蒋京南是在告诉她,他想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他之所以还这样纵着她,是因为还爱她。
瞳孔充血得厉害,像是有血要滴下来,蒋京南捏着阮怀玉的脖子,像是要将她按进枕头中,粗重的呼吸正缓慢停滞着,“怎么不抓了?”
阮怀玉的指缝中有许多血。
她两只手握着蒋京南的手腕,字句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你放手……”
蒋京南的面目是阴沉的,声音没有嘶吼的一丝,可每个字句的语气都在压着人,让阮怀玉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秒他真的用了力,将她掐死。
阮怀玉努力冷静下来,激怒他是不聪明的做法,“你先放开,我难受,求你,先放开。”
她的眼神变得可怜又凄楚,加之那张清瘦的脸蛋,很让人怜爱。
之前她是被蛊惑的那个,现在换成了蒋京南。
手指间的力道放松了些,蒋京南缓缓将手拿开,气息却还是很重,与阮怀玉那双眼四目相对,“怀玉,你要是再乱跑,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双手总算从脖颈间拿开了。
阮怀玉咳嗽了两声坐起来,她靠着枕头,小脸被憋得青紫,还要与蒋京南周旋,假装傻子一样被他骗,听着他的谎言,“……为什么小姨的电话会打到你手机上?”
蒋京南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抓伤,兀自揭开了那层温和的表象,眼眸半睁不睁的,“为什么对我下手这么狠?”
之前喊着爱他非他不可,那样缠着他眷恋他的怀抱温度。
可一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这样对他。
原来他们之间,阮怀玉才是狠心的那个,她却要虚伪地为自己找补,“是你……突然掐我,我肯定要反抗的。”
蒋京南那只带血的手攥住了被角,“是谁先砸我的?”
还想要狡辩,没来得及开口,下巴突然被攥住,蒋京南凑近了,观察着阮怀玉的小脸,“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劲儿。”
被他看得浑身发怵。
阮怀玉在极度的紧张与惶恐下还能不发疯,已经是奇迹,“你把我藏在临安,不让我跟外界联系,我分明跟小姨说好了她来接我,可来的还是你,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你猜对了,我就是要把你藏起来。”
蒋京南没再分辩只言片语,事已至此,他不怕把自己的心思告诉阮怀玉,他掐住她的脸蛋,感受她皮肤的细腻手感,看着她受惊而闪烁的瞳孔。
酝酿了一阵,她推开他的手,“为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下她不光是害怕,还有伤心。
“所以这么多天,你都是在骗我,那跟我打电话的小姨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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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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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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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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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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