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被她的反应吓到,看了眼地上散落不一的照片,照片上像是有血,还有奄奄一息的人。
根本是恐吓快递。
“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保姆去捡照片,阮怀玉蜷缩在沙发中,“快扔掉,快把这些扔掉。”
她是胆小,可这反应也太大了些。
蒋京南擦干手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保姆正在挨个捡地上的照片,阮怀玉吓得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小脸惨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里见了鬼。
“这是怎么了?”
保姆捡起照片站起来,正要跟蒋京南解释,阮怀玉却反常地将照片一把拿走全部扔进垃圾桶里,还在不断哆嗦着解释,“没什么,一些恶作剧而已。”
如果可以,照片上的人她但愿这辈子不要再看见,更不要再听见有关她的任何事情。
这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错事,一直无法释怀。
扔了照片,阮怀玉慌慌张张起身上楼,与蒋京南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推了他一把,他撞到背后的桌子,望着阮怀玉的背影叫了两声,“怀玉……”
门突然被摔上。
蒋京南望着垃圾桶里被攥出折痕的照片,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瞳孔不禁紧缩,照片很模糊,有雨,有闪烁的车灯,还有鲜血与倒地不醒的女人。
女人虚无地张着嘴巴,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好似是在求助过路的人,可没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援手,她就那样躺在冰冷肮脏的雨水中,因为失血与脾脏破裂去世。
心绪翻涌得厉害,蒋京南又弯腰捡起了其他的照片,每一张几乎都是同一场景,同一场交通事故。
其中一张照片里,路旁的一台轿车中,阮怀玉坐在车内,挡风玻璃上的雨雾模糊了她那张饱满圆润的脸蛋,留在照片里的,只有她惊悚的表情与瞪大的双眸。
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恶作剧,竟然会真的闹出人命。
那时候她年纪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不懂是非,只图自己的快活,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要如何弥补施救,而是逃跑。
后来人死了,她也从没觉得亏欠与内疚。
反而口口声声对方是活该。
正是因此,才被阮伯孝毒打。
这件事过去太多年了,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就是上辈子的事,怎么会被人翻出来,还将照片寄给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躲在房间中,用绒被捂着自己的脑袋,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的交替着,好几次眼前闪过那个女人的死状,她嘴角流着血,眼球充血,像是破碎一般躺在血水中,小腿的血是她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
那次事故,要了两个人的命。
而阮怀玉被认定有罪,但因为年龄尚小,几番上诉之后,被判定过失罪,赔了笔巨款,才算了结。
可这么多年了,事情好似还没过去。
不然怎么会有人寄照片过来。
她将脑袋埋下去,恐惧得在颤抖,有人开门进来,她颤得更厉害,蒋京南拿着杯热牛奶走到她身边,温暖的手掌轻触她的脑袋,“吓到你了吗?我已经把照片拿去扔掉了。”
阮怀玉没抬头,她正沉浸在那段往事中,身心俱损。
蒋京南极有耐心地安慰她,“这件事我好像听爸爸提起过,不怪你,不用自责。”
“……你知道?”
这是阮怀玉的丑事。
除了熟悉的几个好友之外,没人了解其中细节,当初官司能打赢,是聂家、言家、阮家的共同努力。
事发后聂凛远在异国,但还是想办法联系了国内的朋友替阮怀玉处理官司,又派人封锁了消息,圈内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并不多。
阮怀玉又很怕别人知道,更何况是蒋京南,她紧张地攥着他的袖口,眸光怯生生地闪动着,“是爸爸跟你说的,他是怎么说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谁让她欺负妈妈。”
“不用害怕。”蒋京南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没有过去……”
阮怀玉双眸泛着泪花,“如果过去了,怎么会有人寄照片给我,一定是她的家人还记恨我,可我已经赔了钱了……那些钱,她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蒋京南的手一下子变冷许多,眼底稍纵即逝了抹寒光。
对千金大小姐而言,一条人命是可以用钱买的,哦不,是两条人命,她的愚蠢与恶毒,蒋京南再一次见识到了。
她拿走那些股份时,他还有所犹豫要不要对她下手,眼下看,是不需要留情了。
她这种人,就该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才会认错。
蒋京南藏下心中所想,将她揽抱到怀中,轻吻她的额头,“没关系,有我保护你,你还怕那些人报复你不成吗?”
提到“报复”二字,阮怀玉的惊吓更甚,她仰起一双泪眸,“他们真的会报复我吗?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算报复你,还有我保护你。”
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刻,在她身边的人是蒋京南,她几乎将蒋京南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根救命稻草有毒,是致命的毒素,他正日复一日地将自己的毒素注入她的身体,等待着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
对阮怀玉而言,此刻的蒋京南是救世主。
她紧拽着他的衣摆,搂着他的腰,用自己哭到无法自已的声音问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不相信我,还要相信谁?”
蒋京南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用唇舌间的安抚将她的恐惧消除,直至她哭到疲累入睡,哄她睡着后,蒋京南慢慢褪出,关上房门。
进入书房,他神情严肃地给路昭打去电话。
声腔中充满燥意,“谁让你自作主张寄恐吓照片的?”
路昭被骂得一头雾水,很是冤枉委屈。
“哥,我没寄什么恐吓照片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你?”
蒋京南烦躁地揉动太阳穴,“怀玉收到了恐吓照片。”
“真的不是我。”路昭想了想,想起白天跟楚寒的争吵,“……我想应该是寒寒姐,她听说你还要等一阵子再收网,所以有些不高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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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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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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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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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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