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玉总算有闲下来的时间整理家里,大部分搬来的东西保姆都归纳整理好了,只有她自己的私人物品还需要分类规整。
趁着不用去排练的时间。
阮怀玉进入蒋京南的书房,将自己的书塞进书架中的,她站得高,手够到了最顶层,在塞书时一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像是个信封。
她走下椅子捡起,信封上只写了“股份”二字,里面有些厚度,这是蒋京南的东西,她不该乱翻,可跟上次那张合照一样,会无形地勾动她的好奇心。
好在信封上没有粘住,打开也不会被发现。
书房中很温暖,有恒温的暖气开放,半靠在椅子上,阮怀玉将信封中的东西抽出来,像是几张照片。
大部分是一些杂志与报纸上裁下来的。
阮怀玉蹙眉看着这些,倍感古怪,怪在这些照片上的人,她都认识,很多是她的叔叔伯伯,一部分是阮氏扩大初期的创始人,一张张翻看过去,其中还有言律的父亲。
照片后,是蒋京南的笔迹,每张照片都记着一些数字。
不太明白这些数字的含义,可仅凭这些照片,就足够令人生疑的,没等阮怀玉继续看下去,门便被打开。
蒋京南边解开领带边走进,看到她手上拿着那个信封时,不由地紧张了一瞬,眉宇间却还是平淡的。
住在一起,有些事情会被发现是在所难免的。
以阮怀玉的智商,想不到太深刻的。
“你怎么在这儿?”蒋京南放下领带,看着地上几只装着书籍的箱子,“要放书吗?怎么不让阿姨来?”
阮怀玉对他这份坦然有些不明不白,“……蒋京南,这个是什么?”
她把那一叠照片递到蒋京南面前,他垂眸看了眼,语气平淡道:“集团那些股东的资料。”
“你怎么会……收着这个?”
“要进集团工作,自然要弄清楚那些叔叔伯伯,不然认错人,岂不是要被笑话吗?”蒋京南的理由都是随口胡诌,只因阮怀玉没那个智商去分辨真伪,“就像你工作要认清一些前辈和老师一样,不对吗?”
心下半信半疑,加上最近聂凛对蒋京南的一些调查,包括他救济山区小孩,以及那位姑姑的事,阮怀玉这次没那么好骗,“可是里面还有言律爸爸的照片,他不是阮氏的人。”
“是吗?”
蒋京南接过那叠照片,果然看到了言律父亲的照片,“可能是认人的时候不小心混进来的,怎么,有言律爸爸,你这么紧张?”
“才不是……”
其实细想起来,蒋京南每一次的解释都是站不住脚的,只是阮怀玉愿意选择相信他,“还有上次,我在你的行李里看到一张合照,是你读书时候拍的吗?”
“合照?”
搬家的时候有些仓促,有些东西蒋京南的确来不及藏,眉尖浮现了褶皱,“什么样的合照,你这是要把我的户口本也拿出来瞧瞧?”
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些不悦。
阮怀玉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毕竟她自己跟言律也有过好几年的情爱时光,一味去计较蒋京南从前的事,似乎不太合适,“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会害死猫。”蒋京南的手放在阮怀玉的头发上,虽然房间内的暖气开放着,可她还是无端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心脏跳得厉害,这一次的确是因为恐惧。
在蒋京南有些暗沉的目光中,他眯眼笑了下,“吓到你了?”
“没……”
阮怀玉嘴硬着,“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蒋京南背过身,将两箱书拿起来,要替阮怀玉整理,“都是小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他站在椅子上的背影,似乎很有安全感,阮怀玉眨动眼皮,却又觉得虚无,好似对待蒋京南,她还算不得了解。
以至于聂凛调查到的那些事,她一件也不知道,可下意识还是在替蒋京南分辨,那是因为相信他,但眼下所看到的这些,似乎不足以支撑她的信任了。
“蒋京南,你上次说,要让我见你那位姑姑的。”
“她回国要办一些手续,不过就快了。”
这话是定心丸,却没有完全打消阮怀玉的疑虑,聂凛的那些话对她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毕竟她小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听聂凛的话,而被许多人欺骗。
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也是骗子中的其中之一,但也不能继续一味的相信。
蒋京南那些照片背后的数字含义,阮怀玉还没弄懂。
咬了咬唇,她没问下去,但还是默默记下了那些数字,对蒋京南的防备也不是突如其来,而是这么多次无法解释的意外,逐渐积累而成。
加之聂凛告诉她的那些话,让她不得不防。
-
这次回来阮怀玉没有将心思都放在蒋京南身上。
日常的排练她没有一天缺席,跟着秦安春去参加饭局很频繁,大多时间都是忙碌在工作上的。
饭局结束后下着雨,她本想打电话给蒋京南,电话拨出去时却又挂断,想到那天的照片,她转而将电话打给了聂凛。
聂凛亲自开着车来接她,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模样,不禁笑道:“这种时候,怎么不叫你的好老公来?”
“……怎么,舅舅不想来接我吗?”
阮怀玉看向他,鬓角的头发被打湿了,有几分闪烁的无奈,聂凛又怎么可能对她狠得下心,“没有不想,只是纳闷,好不容易回去了,怎么不黏着蒋京南了?”
“我有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每天都黏着他?”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的确不像。
如果没有书房里的那些照片,没有蒋京南模棱两可的回答,阮怀玉一定还喜欢缠着他,可被聂凛那样警告过之后,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雨幕中,阮怀玉呢喃道:“舅舅,我也想知道蒋京南以前的事情,你把你调查到的那些告诉我。”
“你不是跟他一起长大吗?”聂凛深觉稀奇,“这些事还需要问我吗?”
名义上他们是兄妹,可实际上蒋京南一直在寄宿学校,阮怀玉跟言律在一起,根本没有那么熟悉,“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看错了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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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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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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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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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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