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看错,房间内的女人的确是阮怀玉。
她团缩在床尾的那张小沙发上,盖着一条白色的绒毯,好似很累,眉宇间的疲倦很重,但没有躺在床上,大概是在等他。
脖颈上的吻痕还是昨晚蒋京南留下的。
聂凛怎么会放她回来?
蒋京南走进去,停顿在她身边,弯腰去看她瓷白的小脸,这张脸能唤起所有男人的怜悯之心,他将手指在她的脸庞上滑动了两下,就连皮肤的质感都很好。
“怀玉。”
声很轻,气很浮。
就那么叫醒了阮怀玉,她动了动脑袋,睁开眸,看向蒋京南,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回来了,吃东西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
自从聂凛将她带走,蒋京南一个人在这间房度过了无数凄凉的夜,其中好几次会想起阮怀玉。
她的身体总是那么软,像是一团棉花,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喜欢随便翻身,将自己的手脚都放在他身上。
其实是个挺惹人嫌的女人。
但结婚这么久了,蒋京南并没婚前预想的那般讨厌她。
原本打算娶到家里晾着,毕竟他的目标是阮氏大楼,不是阮怀玉,可是从什么时候,他的目标变得更多了,不仅要阮氏,还要女人。
对他而言,要两者兼得不算难,可阮怀玉是仇人。
这点让蒋京南及时止住自己的感情,他要将手从阮怀玉脸颊上挪开,她却像是不满足主人爱抚的猫,又黏糊糊地蹭上来,“我这次演得好,舅舅答应我让我回来的。”
蒋京南骨节颤了下,没再动,垂眸看着她对自己眷恋的模样,“那还会走吗?”
“只要我认真排练工作,舅舅应该不会再计较了。”
也许是聂凛在酝酿其他的计划,想要让蒋京南放松警惕,他不能被轻易迷惑,可阮怀玉却用一双湿漉漉的眸看着他,无论是谁,在这种凝望下,都不可能心如磐石。
蒋京南突然弯腰,捏着阮怀玉的下巴抬起来,柔软的唇瓣相碰,阮怀玉后退想要躲开,昨晚那几次让她还疼着,多少怀着些畏惧,可蒋京南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没让她躲开。
蒋京南轻含住唇角,吻得轻柔,安抚下阮怀玉不安的情绪,在她放松时,又突然像是饿狼扑食,没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身子忽然被挤在沙发角。
她只穿着睡裙,质地很好的那种,丝滑又柔软。
很容易被剥落。
肩膀凉了下,等她回过神来,蒋京南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双眸被欲念占据,他想要阻止自己这样,可心却不断地在向她靠拢。
她像是一块吸铁石,没有发力,便将他吸到了身边,紧贴着,密不可分。
阮怀玉反抗不得,她仰头倒在沙发扶手上,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光都变成了一片残影,让她分辨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
蒋京南爱怜似的吻着她的耳垂,声色很哑,“别这么娇气。”
阮怀玉紧拽着抱枕。
一开口就伴随着破碎的呼吸声。
“你小心点,都被舅舅发现了。”
尤其是脖颈上的,实在太明显。
可蒋京南怎么会听话,他埋头下去,不说还好,一旦警告他了,他就吻得更狠。
好几次阮怀玉深感骨血都要被抽出来,终于睡去,蒋京南却不在身边,临时有工作上的电话过来,他洗过澡就去了书房,阮怀玉身旁的位置是冷的,心里仿佛也空了一片。
有工作是事实。
但不是阮家的工作。
除了阮氏之外,蒋京南有自己的事要办,尤其是将自己的人送进阮氏,从根本上腐蚀这座大楼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说到底阮怀玉只是个女人,只适合留在床上解闷。
抽完一根烟。
蒋京南发完邮件,工作大致完成,接了通楚寒打来的电话,她听出了蒋京南嗓音中的哑,大致猜测到在这通电话之前,他都干了什么。
“你还真是懂得享受,真把仇人的女儿当妻子了?”
楚寒话中有讽刺,有酸楚,更多的是不爽。
蒋京南听得出来,但要装作听不出,“不是当,名义上她就是我的妻子。”
“可你别忘了你娶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楚寒小声说出自己的担忧,“别睡着睡着,睡出感情来了。”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楚寒变得激动了些,“不是说好要把她捧高再一脚踹开的吗?你要是舍不得了,还怎么踹了她?”
蒋京南灭了烟,有些心烦意乱。
这是他的事,他要怎么对付报复阮怀玉,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指教,“我自己有分寸。”
“京南,你别忘了姑姑是怎么惨死的。”楚寒声音低了低,“一尸两命,可那个罪魁祸首,却连牢都没坐,你要是忘记了,我会每天提醒你的。”
“没忘。”
怎么可能会忘。
那天的马路上都是碎片与鲜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陨落,带着肚子中的孩子,可那个凶手,却安然活着,没有受到半点惩罚。
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会忘。
听他这样说,楚寒稍放心了些,“我相信你拎得清。”
“床上解闷的工具而已,怎么就让你这么紧张了?”
蒋京南这样评价自己的妻子,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与眷恋,口吻中尽是淡漠,“有人会对一个工具有感情吗?”
答应一定是没有的。
楚寒还没回答,他那边的门被敲响,是阮怀玉端着一份鱼汤进来给蒋京南补身体,这是晚上保姆做的,她又去热了一遍,“累了吗?吃点东西吧。”
真是贤妻良母一般温柔的声音。
可还没等楚寒多听两句,蒋京南便挂了电话,他专心扮演他的好丈夫,接过那碗鱼汤尝了口,“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阮怀玉没吭声,探了探脑袋,看着他发邮件的电脑桌面,“又在做翻译文件吗?艾楚是谁?”
忘记了关闭页面,蒋京南轻敲键盘,关掉了邮件,面不改色道:“工作伙伴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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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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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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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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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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