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沂语气恶狠狠的,“聂先生,我尽力了,是大小姐她……”
“闭嘴,别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怀玉的半个不好。”
聂凛缓慢合上双眸,疲惫感浮上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没什么好着急的。”
他可以气定神闲。
但李沂知道,自己之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太好过。
“那之后……”
“蒋京南有什么事记得都告诉我,靠你一个人想要戳穿他,是不可能的。”
聂凛干脆地否定了李沂,李沂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抱紧聂凛这棵可以依附的大树是应该的,“好,我明白。”
“下车。”
这些人使唤他就像是在使唤狗。
李沂隐忍下心中翻涌的忿忿不平,开门下车,他走后,下属凑到车旁,等着聂凛的吩咐,“你去跟着蒋京南手下的人,将他的底细打听干净,从他身上下手,总能挖到点可用的消息。”
为了救路昭,蒋京南不惜自己出面,可见这个人对他而言还是重要的。
既然重要,就一定知道他不少事。
对付他,还是要从长计议,但路昭的事,照样可以大作文章。
车门被关上。
聂凛自动在脑中计算着国内外时差问题,确定这个时间阮伯孝应该处于清醒状态,这才找到他的电话,打了出去。
那端接得倒是快。
这些年阮伯孝一直想要巴结聂凛却不成,他主动打电话过去,阮伯孝自然殷勤得不行。
“聂凛,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大姐因为这个男人成了植物人,聂凛便恨不得整死他,可他又是阮怀玉的父亲,有这样复杂的关系在,让他有怨恨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现在还要笑呵呵地面对他。
“没什么,就是这边出了点事,想跟你打声招呼,告诉你一声。”
阮伯孝发出疑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怀玉又闯祸了?”
“跟怀玉无关。”
似乎只要是有罪的事,他就要往阮怀玉身上推,聂凛忍耐道:“是蒋京南,您或许不知道,他在外面还养着自己的兄弟。”
“他是独生子,哪里来的兄弟?”
相比女儿,阮伯孝要更器重蒋京南这个女婿,聂凛突然这么说,他难免要激动。
聂凛不疾不徐道:“姐夫,你在把怀玉嫁给蒋京南的时候,有没有仔细调查过这个人的背景家世?”
“京南从小就跟在我身边,需要调查什么?”阮伯孝这份自信还是有的,“怎么,是他做了什么,惹到你这个小舅舅了吗?”
他还有心情打趣玩笑。
聂凛很给面子地笑了一声,不过更接近于嘲笑,“他惹不惹到我是其次的,他在你手底下工作,你给了他多少权力让他为非作歹,这些还是等你回来的时候,你自己好好查清楚吧。”
“小聂,你这话说的,我的确不太懂。”
聂凛轻揉眉心,分不清阮伯孝是真的蠢还是在装蠢,“这些就劳烦姐夫回来后自己去处理,毕竟是你的家事,我这个外人是无从插手的。”
“你哪里是外人?”阮伯孝这个时候到是跟他客气起来了,“你是怀玉的舅舅,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用憋在心里。”
“是吗?”
这话真是荒谬又滑稽。
当年阮伯孝出轨,情妇上门耀武扬威,最后被阮怀玉吓得跑到马路中央,意外出了车祸,一尸两命后,阮伯孝快要气疯,险些没把阮怀玉打死。
那时聂凛远在异国,身负重任,赶不回来。
他打电话警告阮伯孝,再敢对怀玉动手,一定要他好看,当时他在电话中可是口口声声称:“这是我们阮家的事,你姓聂,这些事似乎还轮不到你管。”
多年后,同样是一个人一张嘴,说出话的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聂凛不禁要感叹世事无常,不过这要归功于他不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他所拥有的权势,足以让阮伯孝对他恭恭敬敬的。
“姐夫,你们在把怀玉随随便便嫁给别人的时候没有问过我,如今也不要说什么把我当家人这类的话。”聂凛轻叹口气,“我听得恶心。”
“嫁给京南,是怀玉自己要求的,没有人逼她。”
话说得好听,可谁都知道,阮怀玉当时是被言律出轨的时冲昏了头脑,他们这些清醒的人,却没一个拉住她的。
尤其是阮伯孝这个父亲,他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筹码卖了,简直不配做父亲。
聂凛不再与阮伯孝废话,他冷笑一声,对这位虚伪的姐夫毫无尊重可言,“您以为您是找到了接班人,也许人家是想替代你,没想接班呢?”
阮伯孝的死活他不在意。
可他要是出事了,阮怀玉也会跟着遭殃。
这两句好意提醒,是为了怀玉。
聂凛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上位者造成的威胁却是无穷的,而阮伯孝对蒋京南原本就没什么掌控权。
这个他养大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性,他其实并不了解。
蒋京南所表现出的听话、懂事、任由拿捏,这些特质都在最近渐渐褪去了,之前集团股东所说的那些话,加之聂凛的这番警告,就足以让阮伯孝戒备起来。
原本还要出差一周。
剩下的会议阮伯孝一并推掉,临时决定早点回去,他尚且在世,如果让蒋京南提前在集团中站住脚,阮氏将来还不知道姓什么,
阮怀玉又是个不争气的。
做好善后工作,阮伯孝耳边循环着聂凛的话,不安感很重,翻了翻抽屉,找出两颗药吞下,平复了一些后,他叫来助理。
助理站在他面前,听着阮伯孝的吩咐:“去查查京南这些年的所有支出,以及跟什么人接触过,去过哪些地方,一五一十,全部查清楚。”
“这不好吧,如果被小蒋总知道……”
蒋京南如今怎么也算是公司的副总,阮伯孝的女婿,没人敢轻易得罪他,正是给了他这样的“官威”,阮伯孝才不得不防,“怎么,现在是我当家作主还是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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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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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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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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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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