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蒋京南没当回事,直到听说他是在走夜路时挨了打,脸上挂着彩,嫌丢人才没来。
安雯端着咖啡送进了给他。
蒋京南叫住她,“最近李沂是不是没来?”
“对,请了半个月的小长假,说是养伤,打官司。”
这几个简短的字眼让蒋京南生疑,李沂不像是会小题大做的人,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李沂应该想着要怎么跟他斗才对,花这个时间去打官司,简直滑稽。
蒋京南执着钢笔,在桌面上点了点,“私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是要去医院看看吗?”
“明面上去医院。”
私底下就要好好查查,是谁打了他。
安雯会意离开。
晚餐时间,蒋京南换上衣服去餐厅,之前跟聂凛在家里的那顿饭没吃上,这次约在了餐厅。
地方是聂凛定的。
蒋京南是准时到的,可阮怀玉跟聂凛早就到了位置上,这样便显得像是他迟到一般。
“不是七点钟吗?”蒋京南主动道歉,“我还以为我迟到了呢。”
阮怀玉挽着他的手坐下让他坐下,“是我跟舅舅习惯早到,你没迟,我们都点好了,你看看你要加点什么。”
他们之间的默契很浓厚,蒋京南似乎很难融入,他干巴巴笑着,“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的。”
“你喜欢的我都点了。”
“那就够了。”
他跟阮怀玉说这番话时,聂凛一直没吭声,嘴角有很微妙的笑,蒋京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心下有些不安,却还是若无其事地与他攀谈,“上次是我的不好,让舅舅白等了那么久。”
“怎么会?”聂凛今晚的态度转变很大,温和了许多,就连笑都赤诚了些。
人不会突然转变,他这抹微笑,一定是有些原因的。
蒋京南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看了阮怀玉一眼,可她似乎没懂他的意思,拖着腮,“怎么了?”
“没什么。”蒋京南转而又看向聂凛,用的是感激的目光,“那天麻烦舅舅帮我办住院了。”
他突然这样客套,聂凛反而亲近了许多,“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何况那天怀玉哭成那个样子,我不帮她,还有谁帮她?”
蒋京南刚要搭腔,又被他抢话。
“之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别给她添麻烦,更别让自己受伤,不然她又要哭鼻子了。”
“舅舅——”
阮怀玉同样感到奇怪,“你今晚是怎么了,之前不还不支持我们吗?”
“那是之前。”
聂凛简短四字,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支持是最好的,阮怀玉当然开心,她握住蒋京南的手放在餐桌上,“你早这样多好,省的我整天提心吊胆,怕你们相处得不开心。”
“但我支持是有前提的。”聂凛啜了口茶,眸光锐利地落在蒋京南脸上,“如果京南犯了什么错,就要跟怀玉离婚,我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他会犯什么错?”
阮怀玉看向蒋京南一眼,自顾自地替他担保,“他不会的。”
“是吗?”聂凛的笑满含深意,“但愿如此。”
用餐时阮怀玉要两头兼顾,既要给蒋京南夹菜,又不能忘记聂凛,哪个都不能忽略。
她努力兼顾,蒋京南率先开口,“不用照顾我,没关系的。”
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在说,他们是夫妻,聂凛是外人,更应该被照顾,聂凛倒也不气,没有阴阳怪气。
很快,蒋京南就要栽个大跟头,他不急在这一时。
更不急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发生争执。
餐还没用完,蒋京南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沉郁了下,便随手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
阮怀玉低声问了句,聂凛却是接话的那个,“这么急着挂断,该不会是女人的电话吧?”
“舅舅说笑了,是工作,现在不急着处理。”
聂凛了然地点点头,“好。”
说完又笑了下。
这顿饭阮怀玉倒是吃得开心,还真以为聂凛答应了他们的事,蒋京南陷在聂凛布置的不安氛围中,加之那通电话,这些细枝末节都在告诉他,有大事发生。
他们一起走出餐厅,口袋中的手机又响起来。
蒋京南松开阮怀玉的手,“你先去,我接个电话。”
“好。”
阮怀玉走到前跟聂凛并排走,聂凛回头看向蒋京南,“他要忙工作了?”
“好像是。”
这对阮怀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聂凛却知道,蒋京南这次真正要忙的不是工作,“怀玉,你多长几个心眼,谁知道他是忙什么?”
“舅舅,你又说这种话。”
聂凛上车要走了,蒋京南却还在讲电话,看来这次的事对他而言算是严重的,只要能给他添麻烦,聂凛的目的就算达到了,“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阮怀玉站在车旁,看向蒋京南的位置,“好。”
电话还在继续,里面的声音很焦急,“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姓李的小子那么难缠,给多少钱都不肯私了,一定要告路昭哥,还说他肯定有幕后主使。”
“问清楚,他要怎么样?”
路昭是从小就跟在蒋京南身边的,如果因此进了看守所,就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好。
蒋京南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望了眼在车旁等他的阮怀玉,她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哪里会知道,自己痴痴望着的人,是来拉她入泥潭的。
蒋京南转过身,不去看她。
“有事再通知我,先问清楚状况,要钱就给他钱。”
“知道了京南哥。”
挂断了电话,蒋京南整理思绪,恢复一贯淡笑的表情走到阮怀玉身边,这下明白聂凛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态度,他竟然会私下跟李沂联手,用他身边的人挟制他。
“谁的电话?”阮怀玉想要握蒋京南的手,他却避开了,面色有些不太好,“要紧吗?”
蒋京南疲惫感很重,“没事,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处理。”
眼看就要糊弄过去,路昭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重则会暴露他们,轻则李沂也是要蒋京南露面的。
怎么算,这一次都是他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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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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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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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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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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