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确实走远了。
两人的真面目便一同显露了。
聂凛放松肩膀，往身后的靠枕中靠去，他带着笑端详蒋京南，“你使唤怀玉使唤得很熟练，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这么使唤她？”
“舅舅，我想你误会了。”
聂凛不加以掩藏，蒋京南却不能这么快暴露，但他的语气乍一听没什么古怪之处，可聂凛是聪明人，向来懂得巧言令色这一套。
蒋京南的每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懂。
“我误会什么？”聂凛端起那杯泡好的茶水，闻味道像是碧螺春，“就连这杯茶都是怀玉泡的吧？”
“她说我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
这话够虚伪的，也很蠢。
蒋京南不会自己犯蠢，除非是他故意如此，这样说，算是可以激怒聂凛，聂凛的确忍无可忍，握着茶杯，他挥手砸在墙壁上，淡青色的水沿着墙壁在往下流动，几片茶叶黏在上面，很是不美观。
就连热气都还在烧。
他这样发脾气，换了其他人，早就吓破胆了，蒋京南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笑还维持在刚才的角度，活像个假人，“舅舅不喜欢这个茶吗？”
聂凛身体前倾，胳膊肘架在膝盖上，沉着眉宇，目光冷硬地落在他身上，“蒋京南，六岁母亲病逝，后父亲矿山遇难，家中拖着重病不治的长辈，因为家境太过贫苦可怜，被前去抚恤矿山遇难家属的阮伯孝看中，收为义子。”
这些事都是明面上的，不需要调查，向阮伯孝一问就知道。
蒋京南表情不变，“看来舅舅对我真的很好奇，其实你想知道什么，可以亲自来问我，我保证没有隐瞒。”
“是吗？”
聂凛真不知道自己是高估了他，还是蒋京南低估了他的手段和人脉，“那我来问你，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姑姑？”
“姑姑？”蒋京南沉下眉头，思考三秒后给出了答复，“是有一个表姑，小时候经常去她家借住，怀玉也见过呢。”
无视了聂凛的不悦，他又问：“舅舅对我的表姑感兴趣吗？”
“我说东，你说西是吗？”聂凛没那么好糊弄，“我说的是亲姑姑。”
“没有。”
蒋京南干脆而利落，这次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爸爸家中只有他一个肚子，没有姐妹，不知道舅舅是听谁传的谣言？”
对待聂凛的拷问，他表现得风轻云淡，坦荡直爽，“说起来真是有意思，外面那些人就喜欢说一些有的没多，前些日子还有人说，我这场车祸是您安排的，目的就是让我跟怀玉分开。”
“对付你，我还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法子。”
“我跟怀玉都信您。”
一两句的牵扯，竟然要被他将话题扯开了，聂凛微微回神，“你说你没有姑姑，可为什么我这里查到，你大学的时候一直在接受一笔资助，这笔钱很多，这钱是谁给你的？”
“是我大学教授的朋友，她听说我的事情，所以想要帮帮我。”蒋京南用无辜的语气，倒真的哄骗聂凛有了三分质疑，“我可以联系我的教授跟您解释。”
在聂凛半信半疑的眼神中，蒋京南转而问起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姑，“舅舅是在哪里调查到我有姑姑的，我自己竟然一点不知道。”
“你不知道？”
聂凛这下真要怀疑自己的调查结果，蒋京南名义上的确没有姑姑，可那些年他跟汇款人来往的称呼一直是姑姑，并且这位姑姑有很多钱，每个月给他的，足够他积累一小笔财富了。
蒋京南拒不承认，聂凛也不是真的拿他没辙，“我这里有你们来往的汇款记录，你就是叫她姑姑。”
“汇款记录？”
蒋京南眼神快速地幽暗了一秒，这一秒的思考聂凛没有捕捉到。
他很快解释道：“您说的是我大学教授的女儿，给我汇款的教授朋友一直在国外，钱款方面她不方便转汇，所以就拜托了教授的女儿汇给我，因为她比我大很多岁，我原本想要叫她姐姐，可她坚持要我叫姑姑。”
“她给你那么多钱，你就真的收下了？”
这次蒋京南没有继续作答，他没有必要被聂凛牵着鼻子走，“小舅舅，你没有过过吃不起饭的日子，更没有被人瞧不起过，你可以清高，但我不可以。”
“所以你就娶了怀玉，想要踩着她青云直上？”
跟他说话环环相扣，稍不注意就会被带偏。
蒋京南及时刹住，“跟怀玉结婚是意外，我只是作为替补，让她的名声不那么糟糕……当然，婚后的感情也是真的。”
“意外？”
一句意外轻飘飘带过，聂凛可不答应，“可我怎么听说，你跟明薇是先认识的？”
“我认识她，跟她与言律如何，并没有直接关系。”
聊到此，蒋京南有了藏不住的愠怒，“舅舅，您来看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事情吗？”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聂凛直言不讳道：“怀玉是我的外甥女，我不会让她受一点苦头，她跟你在一起，好不了多久。”
“所以呢？”
“你如果识趣，就自己离开，不然等我把你的八辈祖宗“挖”出来，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
蒋京南摆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我也想知道，我至今为止有做过多少错事。”
“你最好到时也能这样有自信。”
起了身，聂凛没必要再坐下去，他期待蒋京南能够识趣，可惜他并不是聪明人。
慢步走出病房，蒋京南在后声音温淡道：“舅舅慢走。”
关门前，聂凛略带深意地看向他，似是在说“走着瞧”。
慢步走在医院长廊上，阮怀玉正在前面等他，看到他过来便匆忙起了身，面上尽是紧张之色。
不等两人说上话。
阮怀玉身后的电梯打开，米若从里面走出来，气势汹汹地叫了声：“阮怀玉！”
循声，她毫无防备地回头，还没看清楚人，迎面便接了米若一巴掌，她的力气重，又是怀着报复心，刹那将阮怀玉打懵。
目睹全程的聂凛驻足原地，眼中冷若寒霜，敢当着他的面打阮怀玉的人，死期也算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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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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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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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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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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