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若将干净的纸巾递给孟含容,手轻抚着她的脊背安抚她,“好了,你为这种男人哭,值得吗?”
孟含容埋着脑袋哭个不停,从医院回来后就没停止过掉眼泪,米若用纸巾擦着都擦不干净,她实在不明白,从前那样骄矜自持的人,怎么就能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他为了自己的妻子责骂你,你还不懂他的意思吗?”
孟含容抬起有些红肿的小脸,哭得不能自已,“可我就是不能接受,再怎么样,我们也好过。”
“你看你的脸,怎么能被打成这样?”米若心疼地拿起冰袋去替她敷,她伸手推开,“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消肿,阮怀玉平常瞧着柔柔弱弱的,现在有人撑腰了,竟然敢对你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孟含容性子太弱,米若更火爆一些,她对阮怀玉的厌恶写在脸上,为了给朋友出气,不惜辱骂她,“不就是仗着家里吗?现在她妈妈那个样子,她爸爸又不喜欢她,她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孟含容的下巴架在膝盖上,眼泪收起了一些,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无法抑制地抽泣着。
“含容,你别伤心,我肯定把这一巴掌还给她。”
相比起米若的怨恨,孟含容更多的是懊恼与伤心,“不要,她打我是因为我真的做错了,我不该听别人几句话就去挑拨离间,可真正让我难过的是京南……”
“你对他还没死心吗?”
她曾经那样求蒋京南别离开,被拒绝后还诅咒他,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对他念念不忘,“死心不了。”
“可他都那样对你了。”
但凡有点出息与自尊的女人都该悬崖勒马,孟含容却已经刹不住脚,“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
米若与她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见不得她这样为男人失魂落魄,她跟蒋京南有所纠缠时,她就警告过孟含容,要守住自己,不要对待他那样的浪荡子交付太多真心,可她执迷不悟,以为自己会是他的最后一个。
结果却被像垃圾一样丢弃。
事到如今,还是不知悔改。
米若生气又无奈,“要么你就放下他,要么就去抢,这么寻死觅活的有什么用?”
这一句无意之言,让孟含容怔了下,她看向米若,“去抢……我能怎么抢,他都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只要他没死,就能抢。”
何况在米若看来,蒋京南对阮怀玉这个妻子,未必有十分真情在,“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将冰袋放进孟含容手中,“如果你选择放下,那就别再想他,如果你要抢,就先把你的脸消肿,顶着这张脸,你什么都做不了,懂吗?”
她的话对孟含容而言是启发,是一条在她面前从没有打开过的路,“可是京南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米若握着她的手,明亮的眼眸给了她力量,“你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跟孟含容达成了共识,米若握着她手上的冰袋贴着她的脸,“你先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
孟含容含泪微笑,“好,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这有什么好谢的。”
从地毯上站起来,米若拿过包,起身离开,她关上门,走下孟家老宅,走向停车坪时,看到有车开进来,她原本是要主动让位的,可看清了那台车的车牌号后,她没有动,选择站在一旁等待。
车上下来的男人梳着利落干净的背头,穿着黑色大衣,像是刚工作结束,一脸的端正。
这种男人,孟含容不喜欢,她喜欢的是蒋京南那样多情又浪荡的,每每想到此,米若都要在心中暗骂她没眼光。
赵敛西走近了一些,双手放在口袋中,笑容浅淡道:“听说含容哭了?”
“你是专程来哄她的?”米若望了眼高处亮着的窗户,孟含容冷静了下来,现在大概在想要如何抢走蒋京南。
以她优柔寡断的性子,很难成事,但她会帮助她的。
赵敛西不否认米若的话,“听伯母说她在哭,要我来一趟。”
“她是在哭,可你知道她是为谁哭吗?”
看到他挑了下眉,米若才继续道:“是为蒋京南。”
-
蒋京南入院半月,伤势康复效果很好,这中间有阮怀玉的一半功劳,医院那边的状况每天都有人汇报给聂凛。
阮怀玉是怎么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蒋京南的,他全知道,忍了半个月,总算可以过去。
面朝镜子,聂凛勒紧了自己的领带。
他不容许自己的衣物上多出一条褶皱,同样的,更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半个污点,多年前冲动下犯的错误让他悔恨终身。
这样的错误,绝不能出现在阮怀玉身上。
她是他除了姐姐之外唯一的亲人,谁敢欺负她,就是跟他作对,谁敢欺负他,那他也会加倍奉还。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聂凛弯腰坐进去,顺便整理着袖口,面容上写满了无情,每次跟他单独相处,就连司机都要提心吊胆。
也只有对待他那个外甥女,他才会露出久违的笑。
车辆平稳驾驶到医院,聂凛乘电梯上楼,为了见他,阮怀玉特地让蒋京南穿得正式一点,虽然还在医院,但总归是第一次正式与聂凛见面,礼数方面不能丢。
聂凛敲了下门,阮怀玉开门,拉着他的手腕,“小舅舅,你可算来了,坐。”
病房中是苦药的味道,他进来便蹙了下眉,要不是蒋京南暂时还不能离开医院,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到这里来的。
蒋京南站着,没坐,将正位让给了聂凛,他倒也不客气,径直过去坐下,抬眸望着面前的两人,“坐。”
分明可以分开坐,阮怀玉却偏要跟蒋京南挤在一起,“舅舅,你喝茶。”
在这里迎接他是不妥的,可阮怀玉还是用心准备了,还为他泡了茶,可聂凛并没接受。
“怀玉,我是来看他的,你先出去。”
阮怀玉的笑没了,“可是……”
“没关系。”蒋京南倒也不怯,“正好,我下午的药你顺便帮我拿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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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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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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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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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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