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两个姐姐也都继承了好几套房产,但他这套是最昂贵的,历史最悠久,经过翻新后,宛如生在玫瑰丛中的庄园。
一早醒来,他边系领带边走向餐厅去吃东西,还没走到,便听见阮怀玉的一声:“小舅舅。”
聂凛指间动作微顿,还没看到阮怀玉,转身便要走,她从后跑来,一把搂住他的腰,撒娇卖乖,“小舅舅,你真打算不理我了吗?”
聂凛背着身,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拿开。
可她死拽着自己的手,咬紧牙关,就是不放开,她像个挂件似的,活生生挂在聂凛身上,他走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
“结了婚了,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虽然聂凛只比她大几岁,但很是老成,一言一行都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
阮怀玉贴在聂凛脊背上,紧抱着他,“我不管,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不撒手。”
“我吃饭睡觉你也要跟着我?”
“跟着就跟着。”
真是个傻子。
聂凛掰动她的手指,“你这样,不管你那个宝贝儿老公了?”
如今在阮怀玉心中,她的丈夫才是重中之重,这一套聂凛不吃,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阮怀玉离婚。
阮怀玉收紧了胳膊上的力量,声音娇嗔,在舅舅面前,她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你不原谅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我原谅你,你撒手。”
腰快被勒疼,聂凛沉着面,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自己的想法。
听了他这话,阮怀玉才试探着撒手,舔着脸朝着他笑,又有些窘迫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聂凛整理了下衬衫上的褶皱,神态照旧冷漠,对阮怀玉这些话不屑一顾,“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该想办法弥补,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小孩儿似的撒泼。”
“我这不是来跟你道歉了吗?”
这就是阮怀玉认为的弥补方法。
聂凛从鼻腔哼出一丝笑,像是笑她的无知,“你认为你的错是跟长辈大呼小叫,指责长辈?”
“不然呢?”阮怀玉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嘟囔,“而且你算什么长辈,就比我大几岁……”
“阮怀玉!”
他突然吼了她一声,面色绷紧了,身板也挺直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挥拳揍她一般,她捂着脑袋,缩着肩膀,“我这次真的知错了……”
聂凛时喜时怒,被她的样子逗笑,转身朝着庭院中走去,在长沙发上坐下。
清晨的暖阳舒适,可大自然的风是冷的。
聂凛处在冷风中,面容如同有冷霜,苍白如冰,直视着阮怀玉时,让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正在等待惩罚。
“既然知道错了,倒是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阮怀玉埋着脑袋,声音呜咽着,很低,“……我不该跟你大吼大叫,更不该用你的事比作我,隐瞒我的结婚对象也不对。”
“只有这些吗?”
虽然害怕,但她只认自己做错的大部分,跟长辈争吵是她的不对,她不否认,“小舅舅,其他的我没有了,如果我有哪里不好的,你指出来就是。”
聂凛面上的温度升高了一些,这次变得语重心长许多,“怀玉,你最大的错是不该嫁给一个配不上你的人,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么多人里,言律不行,还有柏然,再不然还有斯年。”
“舅舅,你别开玩笑,我只把他们当哥哥。”
“那个蒋京南,才是你名义上的哥哥。”
道理是这样。
可那也只是名义上的。
阮怀玉过去要靠着聂凛坐下,聂凛却躲开一些与她拉开距离,周身的寒意再度泛起来,远离了她撒泼耍赖的这一套,这关乎她一生的幸福,但凡有半点差池,都会坠入深渊。
阮怀玉仰眸看着他,“……舅舅,你不知道京南,他待我很好的。”
别开脸,躲过她泛着泪光的眸,聂凛起身,风裹挟他的身体,他看向远处一片枯萎的玫瑰地,所有的情绪杂糅进眼底,“怀玉,你要明白,你不是出生在普通人家的孩子,你的家世,你的钱财,包括你这个人能带来的利益,生来就是会被觊觎的。”
这样的话,阮怀玉还听不懂,她只要蒋京南待她好就可以,“舅舅,是真的,你看他一有钱就给我换戒指了。”
她将指间的那枚粉钻给聂凛看,她自以为是什么宝贝儿一样的东西,在聂凛眼中就是一颗玻璃,并不值什么。
“怀玉,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但如果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将来你后悔的时候,可不要来找我哭诉。”
阮怀玉攥着沙发抱枕,企图用玩笑的方式化解眼下的僵局,“你们大人就是这样,总爱用说教的口吻教我做事。”
聂凛看了眼时间。
“我现在要去看姐姐,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告诉你的答案。”他走之前不忘补充,“如果你离婚,舅舅答应你,会给你找一个比蒋京南好一百倍的男人。”
他是真心待她好。
阮怀玉热泪盈眶,风吹得眼眶很酸涩,望着聂凛走远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喘不过气,可要她跟蒋京南离婚,她也做不到。
-
阮母还被安置在疗养院中,每天有许多看护轮番照顾,至今未有苏醒的征兆,安静躺着时,如同活死人一般,气息很是微弱。
聂凛买了她最喜欢的百合花送来,走到门口时,却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从背影便可以分辨是言律。
言律从小跟阮怀玉便是公认的一对,聂凛却对他不冷不淡,并没有太过看重,一度认为他这样的斯文人成不了大器,将来保护不了阮怀玉。
这些预想,如今竟都成了真。
见聂凛来,言律起身,“小舅舅。”
聂凛没聂秋那么好糊弄,“我跟你已经不是一家人,小舅舅不是你叫的。”
“你说的是。”言律一派谦虚表象,“我这不是叫熟悉了吗?”
聂凛将百合花插进花瓶中,对他的示好只有无视,“一个称呼都改不掉,看来出轨的毛病也改不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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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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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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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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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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