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阮氏出来,蒋京南开车去接她,在路上特意给她带了冰淇淋用来哄她开心,阮怀玉这样的小姑娘,很容易被这些小恩小惠打动。
一路开到排练场外。
黄昏时刻,有些背着包的人从里面出来,蒋京南认出有些是阮怀玉的师哥师姐,她的电话打不通,他便下车上去询问。
那些人面面相觑,各个满脸的疑惑。
“怀玉下午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你不知道吗?”
他们没等到阮怀玉,打了电话去问,才得知她进了医院。
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丈夫的蒋京南却毫不知情。
蒋京南开车过去。
天色即将陷入夜晚,湍流的车道格外拥挤,所有车都被堵在这里,车灯闪烁在他眼底,映照着漆黑的瞳孔。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方向盘,心底的火正无声地在燃烧。
在找到阮怀玉,看到她身边的言律时,大火蔓延,将情感烧成灰烬。
言律坐在阮怀玉床边,扣着她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缘,手指去拨弄她的头发,这一幕,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蒋京南来得不是时候。
破坏了这份美好。
他慢步走进去,言律听到脚步声,侧眸看向他,那是男人之间才能会意的磁场。
尽管蒋京南这个正牌丈夫到了,言律的手还是没打算放开。
“把手拿开。”
蒋京南是训斥的口吻。
言律没动,“怀玉昏迷的时候,拉着的人可是我,你凭什么让我把手放开?”
冷静理智,倨傲自矜,是蒋京南外在的模样。
他不会像言律那样控制不住自己,他走过去,靠在床位的位置,侧着身,身形后是窗外大片的迷濛华灯,城市夜景在同一时间亮起,所有密集的灯点铺成一幅绚烂的画。
蒋京南半垂眸,看着处在昏迷中的阮怀玉。
这场车祸,车损较为严重,人没什么重伤,但她近来瘦了很多,那样柔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时,无端令人同情。
身处在他们这两个男人之间,得到的就只有伤害,这样下去,就她的小身板,根本撑不了多久。
“以前倒没觉得,你对怀玉这么上心。”
蒋京南没有去阻止言律握着阮怀玉的手,他很淡然,他对阮怀玉就是利用,没有感情,哪个男人握她的手,他都无所谓。
“我对怀玉上心的时候,还没你。”言律的掌心收紧了许多,言语间不乏有憎恨,“你使了些小手段让我们分开,真以为能瞒一辈子吗?”
“小手段?”
“明薇,是你让她勾引我的。”
这都是言律的猜测。
蒋京南垂首嗤笑,他没有言律那么紧绷,反而将这当成一场闲聊。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吐出烟雾,眉宇间笼罩着晦暗不明的神色,“且不说她不是我的人,就算是,你要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会被她勾引?”
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们是成年人了,这个道理应该懂得。
“这些事我不想再提,你只要知道,我会把怀玉抢回来就够了。”
“是吗?那你尽管试试。”蒋京南临危不乱,“不过阮怀玉现在心里可只有我,她比小狗还忠诚,你相不相信,我勾勾手指,她就会到我身边来?”
表面上,他对阮怀玉爱护有加,呵护备至。
背地里,他将她比喻成听话的小狗。
言律忽然站起来,攥着蒋京南的衣领,再次发怒,他昂着修长清瘦的脖颈,不怕死地将烟灰在言律的袖口上抖了抖。
雪白的衣袖,瞬间沾染上灰色,被弄得很脏。
“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么两句话,就把你惹怒了?”蒋京南倍感好笑,眼底尽是轻蔑的笑意,“你就想这样把她抢回去,真没趣。”
“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怀玉!”
言律扯着嗓子,沉声吼出来。
“喜欢谁?”蒋京南偏侧过脸,掠过阮怀玉一眼,“她?”
真是好笑。
他这次笑得张扬万分,每一次的微笑,都是在催生言律的怒,“只有你才会喜欢她这种又蠢又笨,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
“你不喜欢她还娶她?!”
感受到领口的位置被越攥越紧,可真正被扼住喉咙的人应该是言律才对,蒋京南执着烟轻耸肩,唇角抿直了,“谁会对送上门的女人说不,你不是也没拒绝明薇吗?”
他上手拉开言律的手,手滑放到他的肩膀上,贴耳刺激他,“但她也不是全无优点,跟我睡觉的时候,倒还是很卖力的。”
预料中的拳头落下,稳稳砸在脸上,这就是蒋京南想要的效果。
言律这种男人,太好对付,不配做他的对手。
又或者说,他对阮怀玉感情太深,蒋京南这样的侮辱,他怎么可能听得下去。
蒋京南被一拳打出了血,嘴巴中溢满血腥的味道。
他扶着床,没倒下。
抹了抹嘴角的血,给言律的却是胜利的微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要走,背着身,还要嘱咐言律。
“这次的机会可是我给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可千万别再让她来找我,我也好清净清净。”
暴力是懦夫才会使用的手段。
蒋京南打的是心理战,而言律从一开始就输了。
走出医院,蒋京南坐进车里,一旁保温袋中的冰淇淋变得格外碍眼,他究竟在想什么?
还真以为是跟阮怀玉过日子么,还买这种东西想要让她开心。
简直可笑。
拿起冰淇凌袋,他下车走到垃圾桶旁,将自己不该有的好意,直接丢弃。
-
膝盖是疼的,手肘也是疼的。
这些位置大大小小经历了骨折,阮怀玉在疼痛中醒来,看到身边的人是言律,经受的又是另一重惊吓。
阮怀玉的手被他紧握着,她想要抽出,都有些困难。
“……怎么是你?”
言律掩饰不住的担心,“你出车祸了,我刚好在附近,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力气。
阮怀玉抽不出自己的手,面色灰白,扶风弱柳一般,“你先放手……”
他们这个样子要是让蒋京南看到,便又要被误会了。
可她不知道,蒋京南已经来过。
言律也没打算放手,他将另一只手又贴放到阮怀玉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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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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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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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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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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