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京南很忙,每天都要应酬到凌晨,可回家时,阮怀玉总在楼下等他,自己睡眼惺忪的,还要强撑着困意等他。
见他回来,便像等待主人归家的猫一样,跑到他身边,等着他的爱抚。
蒋京南捧着她的脸蛋亲吻了下。
楼下黯淡的光落在阮怀玉白净的小脸上,她垂着眼眸,眼睑下是淡淡的影子,蒋京南很喜欢她身上的气味,也喜欢她黏糊糊的爱意。
不似孟含容她们。
阮怀玉年纪更小,更娇气,这些举动在她身上,都显得尤为令人怜爱。
“下次自己早点睡,别等我。”
阮怀玉摇头,“不行,小姨说做人家妻子,就要这样。”
长这么大,蒋京南也是第一次结婚,第一次投入婚姻生活,他原先以为,阮怀玉跋扈嚣张的性子,相处起来一定很累,可真正在一起了,却跟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她给蒋京南准备了洗澡水。
水温正好。
“衣服我给你放在这里。”
蒋京南背着身解开纽扣,她站在他身后,“饿吗?我弄点夜宵。”
懂事的有点过分了。
可惜再懂事,他也不会心软。
“饿。”
但想吃的,却近在眼前。
蒋京南带着阮怀玉躺进浴缸中,身体被温水拍打包裹,衣衫湿透,黏在皮肤上,热气蒸着身体。
犹如淹进海中,阮怀玉沉溺进去,身体被海浪拍打涌动,一下又一下。
水滴溅出去,头顶的置物架上放着他们的对戒,也沾了水,阮怀玉仰躺在浴缸上,双眸失神,微张着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还没缓几口气,唇就被蒋京南堵住。
他连一条活路都没打算给她留,连呼吸的空间,也没给她。
-
这一觉阮怀玉睡得很沉。
手机在凌晨响了好几次才将她吵醒,她意识涣散地接起,还有一半灵魂正在睡眠中,茫然地听着手机那端的声音。
是聂秋。
“怀玉,还在睡觉吗?”
阮怀玉看了眼手机,“小姨,才四点钟,不睡觉干什么?”
“先起来,回家一趟,家里出了点事。”
谈及此。
她才算真正苏醒,突然坐了起来,“怎么了?”
“是你爸爸的事,你先回来就是了。”
“好,我马上过去。”
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蒋京南。
他跟着起身,发丝的杂乱,眼神的无辜,将自己的茫然演绎的格外真实,“怎么了?”
“不知道,小姨说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
蒋京南找出外套给阮怀玉套上,她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蒋京南也只是简单换了休闲装,便下楼开车带她回阮家。
路上阮怀玉忐忑不安。
蒋京南捂着她的手,“没事的。”
“小姨从来没有跟我用那种语气说过话,一定很严重。”
不急躁,但很严肃。
证明是大事。
蒋京南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踩下油门。
车还没停稳,阮怀玉便冲下车,跑回家里,蒋京南从后快步跟上去,跟得有些慢,进去时,家里正陷入僵局中。
小姨站在阮母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忧愁又愤慨。
阮怀玉冲进去,聂秋向她招手,“怀玉,过来。”
阮伯孝坐在她们对面。
苍凉寒夜,家中寂静一片,热闹不再,墙壁上、地板上,都倒映着他们灰色的影子,从影子去看,他们不像是一家人,不像夫妻,更像是仇敌。
阮怀玉脚步滞了一瞬。
“谁让你回来的?”
阮伯孝站起来,高声呵斥阮怀玉,“滚回去。”
“小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的母亲,正沉默低头,而父亲,暴怒扭曲。
这场景,不由让阮怀玉想到了那一年,那个女人带着孕检单到家里来,口口声声说自己将要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再后来,这个家就变了。
蒋京南从后赶来,对上阮伯孝愠怒又心虚的目光。
聂秋让阮怀玉过去,她挪动僵硬的步子,走到她们身边,看到了阮母手中攥着的一张单子。
那是一张病情确诊单,她像是经受了晴天霹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母亲,“妈……”
“不是你妈妈的。”
心情一上一下,此起彼伏。
“那是……”
聂秋恶狠狠地瞪着阮伯孝,“这要问你爸爸了。”
这件事阮伯孝办得很隐秘。
并没想到会被人发现,还直接捅到了家中,再怎么说,阮母也姓聂,是大家闺秀,性格再怎么懦弱,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阮伯孝现在就是在触碰底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怀玉不懂。
她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张确诊单子,确诊的姓名是一个女人,瞬时明白了什么。
阮伯孝在外面有女人,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这个女人患有绝症,他还四处替对方找医生治病,寻找合适的骨随进行移植,这便过分至极了。
阮母双眸通红,对自己的丈夫失望透顶。
而真相,还远不止如此。
“你想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那我们怀玉怎么办?”
孩子……
阮怀玉睁大眼睛。
难怪她薄情寡义的父亲要给情人治病,还这么大手笔,原来是有了孩子。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家摇摇欲坠,在今晚即将破碎。
蒋京南站在一片暗影中,很不起眼,笑看着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尾,更想要看看,阮怀玉要怎么处理这个怀着孕的女人。
被众人指责的目光围困着,阮伯孝站起身,“生了就带到家里养,还能怎么办?”
“姐夫,你说的是人话吗?”
开腔的人是聂秋,“怀玉都结婚了,你让她突然多出个跟她差二十多岁的弟弟妹妹,想让别人戳烂她的脊梁骨吗?”
阮伯孝对这个女儿早没了感情。
“这不重要,没这个弟弟,她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像是突然找到了给自己开脱的借口,“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她实在指望不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懦弱惯了的阮母突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泼到阮伯孝的脸上,她受多少委屈都可以,但女儿是底线,“怀玉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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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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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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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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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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