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玉侧躺着,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是他白天所说的,嫁到言家究竟是为了什么,跟他的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家庭的压迫。
如果再不嫁,阮伯孝会愈加想要惩治她。
当年她做错了事。
是言律保下了她。
这份恩情,阮怀玉始终铭记,所以并不想跟她鱼死网破。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实在有些透不过气,在昏沉中,听到了门被打开,有人进来。
还是那股熟悉的气息。
去过溪山湖之后,她最没办法面对的人就是蒋京南。
他在她身边躺下,却不再是之前的姿势,而是背对着她,没有给只言片语,像是知道了她谈判的结果。
“……你,也觉得我很蠢对吧?”
阮怀玉没睡着,她头脑清醒,在想着下一步的解决办法。
蒋京南却像是睡着了,呼吸沉沉,没有发声。
“其实,我欠着言律一份恩情,嫁给他,不光是因为跟他有感情。”
寂静的夜,身边熟睡中的人,窗外天边挂着的月亮,这样的场景,是美好的,奈何她心中惆怅太多,烦恼太多。
蒋京南似乎不想听,所以闭上眼睛便被困意支配。
刚叹了口气,阮怀玉便听他开嗓,“所以,你还是要跟他结婚?”
“当然不是。”
一个跟其他女人睡过觉的男人,太脏,她没办法接受。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任人拿捏,“难道真的要让所有人颜面尽失,才能取消这段婚约吗?”
“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这是蒋京南的告诫,也是经验所得。
他突然翻身,本身腿就长,稍稍弯曲起来,便将阮怀玉整个包裹住,她的睡裙衣摆随着姿势的变换而向上移,蒋京南一伸手,便能摸到她腰间的皮肤,细腻,湿滑。
触感就像她的名字。
犹如怀里抱着块玉,生怕碎了,要好好呵护。
在腰间的手又垂到了腿根,她背对着他,抓着枕头,咬紧牙关,这是家里,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要是被听到了,可就糟了。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阮怀玉从没排斥过,反而是释放的。
蒋京南太懂得女人。
他的唇擦过怀玉的耳垂,在他们中间点燃起火星,火还没有升腾起来,门便被敲响。
是聂秋。
两人骤然苏醒。
阮怀玉推开蒋京南的手,连忙整理衣服,翻身将他拉起来,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只好把他塞进衣柜里。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艰难地被塞进去,跟一些女人的裙装挤在一起,怎么看都是可怜的。
却又不得不委屈他。
谁让他夜闯女人的房间,这便是代价。
阮怀玉双手合十,“你别出声,我小姨肯定会进来的。”
“我要是出声了会怎么样?”
蓦然想到白天言律的话。
他告诉她,“如果悔婚,阮叔叔不会放过你,怀玉,我也不希望你挨打。”
阮怀玉对自己的父亲有着敬畏。
她咬咬唇,很慌乱,“如果被发现,我会被爸爸打死。”
蒋京南带着笑,眉心蹙了下,“为了让你多活几年,我尽量不出声。”
关上衣柜门,她急忙跑去开门。
聂秋大大咧咧走进来,左右观察一番,“怎么,睡着了?”
“……这么晚了,肯定睡了。”
就算睡了。
聂秋也要拉着她聊天,她直接坐到了床上,在蒋京南躺过的位置靠下来,“今天不是去跟言律谈了吗?怎么样了?”
对待小姨,阮怀玉只能撒谎。
“是我自己太冲动,见到言律哥哥,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他的。”
这下聂秋都有些弄不懂她。
“你确定?”
“真的。”
聂秋一脸的无奈,“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子,一天一个花样,亏得我还想跟你好好谈谈,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她直接躺下,打了个哈欠。
“现在倒是我瞎操心了。”
见她这样躺下。
阮怀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看了眼衣柜的方向,蒋京南在里面,一定难受极了,“小姨,你……不回房间吗?”
“回什么房间?”
聂秋安然地在蒋京南的枕头上躺下,“我觉得你的房间更舒服,怎么,我们家怀玉长大了,不肯跟小姨一起睡了?”
“……不,不是。”
小时候,阮怀玉很喜欢跟小姨一起睡,小姨身上很软,有着成熟女人的气息,让她一靠上去,就回进入深度睡眠,很安心。
除了母亲以外,这种感觉,只有在蒋京南身上有过。
言律也有。
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了。”聂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快来,跟小姨一起睡。”
要是让蒋京南在衣柜里待一晚上,未免太委屈他。
为了他。
阮怀玉难得不再胆小,鼓足勇气,“小姨……我,我最近睡觉打呼,要不你还是回你房间吧,我怕打扰你。”
“你打呼?”
听到这儿,聂秋兴致更高,“我倒想听听我们家怀玉打呼是什么声音。”
她还在偷笑。
这下阮怀玉彻底没了招数。
她认命地过去躺下,却没能睡着。
灯光熄灭。
聂秋进入睡眠,清浅的呼吸声不似蒋京南那般沉稳,很浮,让她听着,没什么安全感,反而更为急躁。
蒋京南还在衣柜里,一定很难受。
确认聂秋睡着,阮怀玉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衣柜旁,从外打开门。
黑暗中,她似乎跟狭小空间内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双眸很凉,没什么感情色彩,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她,平常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显现出了几分狼狈,似乎是在求救,想要让她放他出去。
她为难地看了聂秋一眼,壮着胆子,对蒋京南伸出手。
一个眼神,他明白她的意思,接住她的手,弯腰从衣柜中出去,在漆黑的环境中,她全程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直到将他送到门外。
阮怀玉气喘吁吁,心跳加速,“你快点回去吧,好在小姨没有发现。”
蒋京南不语,神色幽暗,在某个瞬间,他低下头,大着胆子,与阮怀玉在阮家的走廊上,肆无忌惮地接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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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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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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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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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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