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笼，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在阮怀玉房间“工作”完，又回到书房。
阮怀玉醒来，找了好几块遮瑕膏，遮去自己脖颈上的痕迹，她的皮肤太过白皙娇嫩，遮瑕膏的颜色都有些不匹配，只好翻出一条丝巾系上，才勉强遮住。
昨晚聂秋在阮家住了一晚。
一大早的餐厅比之前热闹许多。
毕竟有长辈在，蒋京南也有出席。
刚走到餐厅，阮怀玉便听到了聂秋夸赞的声音，“上次看到京南还在读书，有些干瘦，没想到这么快就长大了，现在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
阮母附和着，“那些人都说是他干爹照顾得好，养得好。”
这语气听上去，真跟养狗似的。
阮怀玉姗姗来迟，又被阮伯孝白了一眼，“明知你小姨也在，还要睡懒觉，没有一天是规矩的。”
“姐夫。”聂秋拖长了音色，对阮伯孝的烦闷写在脸上，“我们家怀玉是小公主，想睡到几点都可以。”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阮怀玉坐下。
阮怀玉脚步微顿，她原本是想坐在蒋京南身边的。
“我们刚才还在聊你呢，你就来了。”
聂秋热情递给她牛奶，“你跟京南一起长大的，说说他是吃了什么，长得这么面目全非的？”
“小姨，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她在国外待得时间太久，就连成语都用得不太恰当，“看我这嘴，是漂亮才对。”
这个说法也不太吻合。
阮怀玉轻淡地看向他，黑色西服，戴眼镜，戴腕表，小时候的他，哪有这么考究，从不在乎外表如何，那时候的确没人想到，他会变成这个像画一般的漂亮男人。
“小姨，你是想说天差地别。”
聂秋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你要问他自己了，我可不太清楚。”
蒋京南拿起牛奶杯，喉咙微滚，喝下一口奶，“很简单，多喝牛奶，最好是纯天然的。”
他喝得是杯子里的奶。
意思却又不同。
聂秋笑了笑问：“纯天然的牛奶，哪里找，你要求还真高。”
他说：“挺好找的。”
阮怀玉拨了拨头发，盖住红得滴血的耳朵，这个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好在……他们没人能听懂。
－
出发去溪山湖前，阮怀玉在衣帽间翻找了许久，总算找到了那条红色的裙子。
那是上一次跟言律去溪山湖，她穿的。
这一次，也一样要穿这一件，才有当日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连发型，阮怀玉也是复刻了当日的马尾，简单利落地束在脑后，唯独多出的是脖间的丝带，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下楼，跟小姨打了招呼，“我出去一趟。”
聂秋似乎看出了什么，眼神是鼓励的意思，“去吧，早点回来，小姨等你一起吃晚饭。”
这一天对她而言原本是如同赴死的，可真到了这一刻，却是轻松不已。
到达溪山湖外。
这里风景秀美，依山傍水，在这个季节，空气新鲜，阳光明媚，从山上至山下，都是拍照游玩的旅客。
阮怀玉站在入口，头顶是灼热的阳光，她抬头去望。
阳光灼烧了瞳孔，她伸出手，光从指缝中掉下来，落在她的皮肤上，言律看到她时，美得晃了下眼。
还是那条他喜欢的红裙子，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跟他说话时，发尾会随着她脑袋摇摆的幅度，一下下扫在他的脸上，扬起淡香的气味。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心潮澎湃，在跟怀玉提起结婚的事时，心跳得厉害，生怕她拒绝。
一开口就结巴，像个没章法的毛头小子。
那天上山，阮怀玉的鞋不舒服，她硬是要他背，山路都是台阶，他背着她逐渐觉得好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可还是很幸福。
只要是怀玉在他的背上，她便会给他擦汗，心疼他，时不时问问他，“言律哥哥，你累吗？”
言律总是逞强，“不累，我要背你上去。”
撒谎。
她分明就听到了他难受的呼吸声，她搂着他，小声道：“言律哥哥，你就让我下来吧。”
“我可以背你上去的，真的。”
他那样认真的强调，心情也是一样的坚定，可最终，都屈服在了身体本能上。
就像他没办法抗拒明薇带来的诱惑一样。
他同样没力气背怀玉走完这条路。
言律越过人群，走到阮怀玉身边，“怎么穿的这条裙子？”
“你认出来了？”阮怀玉在他面前转了一小圈，“怎么，不漂亮吗？”
“漂亮。”
只是，阮怀玉很少将一件衣服穿第二次的，还是在重要的约会上。
“漂亮就好。”
阮怀玉回忆往昔，“是你说，我穿红色最漂亮的。”
她这张脸就是明艳的，却偏偏生了一张纯情眼，不施粉黛时，变显得很乖，怎么穿，都很难出错。
“不止红色。”
言律幽幽道：“婚纱也漂亮。”
上次没有试纱是遗憾，他耿耿于怀很久。
阮怀玉本想说婚礼上穿更隆重，话到嘴边，及时打住，“我们先上去吧，人太多了，等会就上不了船了。”
“我包下了。”
在这些约会的安排上，言律从没让怀玉受过委屈不公，这么多年，带她去玩，连队都没排过。
刚踩一节台阶，言律便走到怀玉身前，她不明所以，“怎么……”
“这次不要我背你了？”
“……不要。”
阮怀玉绕过他，“我可以自己走的，再说了，我总要自己走。”
言律背她的时候，也并不舒服，他勉强，她同样煎熬，这样相互勉强又是何必？
直起腰。
阮怀玉的红裙裙摆落入言律眼帘中，她在向上走，那样坚定，自在，似乎不需要他，也可以走得很快。
可一转眼的工夫，他却被她甩在了身后。
他不想这样。
三步作两步追上去，从后捞住阮怀玉的手握住，言律与她并肩行走，“你不用自己走，只要累了，我就在。”
敛下眸，阮怀玉抿抿唇，直接将手抽出，深吸一口气，平铺直叙道：“言律哥哥，以后，我想自己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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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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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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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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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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