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毒,怎么他变成这样子了,”储云峰冷笑,死死按住“下毒者”,他的心情相当复杂,就本心来说并不想杀死东平八郎,但是自古就有杀人偿命的说法。考虑良久,他决定先给东平八郎个教训,手上用力,神兽丸催动,一股泰山压力喷薄而出。
东平八郎本腰肋上的伤口崩裂,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才说的出话来。脸上的雨泼般的汗水连头发都打湿了。他再次哀求,“能不能听我解释,真的没有下毒。”
储云峰被愤怒冲昏了脑袋,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手臂上的内力继续加劲,神兽丸的力量开始压迫东平八郎的胸腔。老小子口吐鲜血,双眼翻白。巨大的压迫使他说不出话来,抓住储云峰的双手软垂下来。储云峰下意识松了掉劲,他也被自己头昏脑胀的冲动吓了一跳。刚才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幸好脑海里的洞壁小人即使出现,一招平沙漫漫竟然幻化出了不同招式,原来起手式不同,如梦产生的剑气效果就不同。
“解药拿出来,”储云峰松开手逼问说,往后倾斜,晃动了下身子。他本来是半跪着的,现在变成双膝跪地。“解药拿出来保你不死。”
东平八郎喘着气,两眼一翻,怨毒的瞪着施暴力者,对储云峰那一点点好感从心里彻底清空,冷冷的说,“没有解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刑讯逼供这方面,储云峰可是一点才能都没有。他跪在地上,看看死硬派,又看看楼兰护者。
楼兰护者没有再吐白沫,双手掐着喉咙,两眼一翻,不知是死是活。紫色葫芦里的绿酒还在往外流,滴答滴答,听起来十分烦躁。储云峰点了东平八郎穴道,爬过去探同伴的鼻吸,十分微弱,看来离死不远了。他赶紧扶起楼兰护者,盘膝坐着,双掌搭在病患后背,丹田里的内力凝聚,神兽丸化为千丝万缕的光芒,潮涌着进去楼兰护者体内。
神兽丸是上古灵药,非常神奇,可以解天下各种毒。可是进去楼兰护者体内,就好像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来。反而是储云峰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还不住手,”东平八郎嘶吼着,他四肢不能动弹,僵硬的侧卧着,“说过几次,他没中毒,强行输入内力,你们都得死。”
储云峰撤手,收回内力,疲累感立马消失。扶着楼兰护者躺下,回到东平八郎身边,点开穴道。从刚才输入内力的迹象表明,楼兰护者并没有中毒。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勾勾望着东平八郎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来要解释,请问你给我机会了吗?”东平八郎没好气说。
储云峰脸红了,不易察觉的微微低头,转过身看了眼楼兰护者,掩饰心中不安。
“那是解毒药酒,你的同伴喝了这绿油油的东西,在触碰洞壁的寒毒就算是解除了,还有池子里的幻影荼毒也得到克制,容我些时间,配出解药来,他就会彻底痊愈。幻影荼毒是天下最厉害的毒药,解药配制起来比较复杂,到时候需要少侠协助。”东平八郎说,揉了揉僵硬的胳膊,点了流血的伤口,血止住了。他这次有了准备,敷上了金创药。
储云峰用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刚才在竹林里还暗藏杀机,现在又好心的来帮忙解毒。异邦之人会有那么好心?会不会欲擒故纵,逮着机会毒死他。
“不用担心我会下毒害你,既然洞壁冰毒都拿你没办法,天底下就没有能毒倒你的毒药了,我对天下毒药都颇有研究,你不但有神兽丸护体,可能还有更厉害的功夫把毒阻挡在体外,”东平八郎说,指着放在地上的盘子,里面还有很多没有动过的食物,色泽光鲜,冒着腾腾香气。他一针见血说出储云峰的困惑,“当然,我为什么要救少侠的同伴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决斗输了,我的命就是少侠的了。”
东平八郎的话没有任何破绽,储云峰的确百毒不侵,这一点无数次证实,经东平八郎提醒,他豁然顿悟,洞壁小人不仅是高妙的功夫,还有解毒的功效。他默默的拿起筷子,尽量慢的吃起来。感觉几个世纪没有吃过东西,食道好像关闭的门,食物全部在嘴里塞不下去,他谨慎的喝了点紫色葫芦里的酒。味道不错,酸甜酸甜的,带着植物的香味,很容易就流入食道。大半瓶酒,他一股脑全部下肚,喝完还意犹未尽。
“真是好喝,”储云峰倒转空葫芦。
“葡萄酒,本来紫色居多,但是我用了古法酿制,所以成了绿色,”东平八郎微微扬起脑袋,满满的自信。“还有一部分在竹林里,可是这种酒后劲特别大,不能贪杯。”
储云峰贪恋的放下空葫芦。又吃了些东西,打了个饱嗝,他算是几天来头一次吃饱。肚皮涨得有些难受,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他有点难为情的说,“嗯……嗯,说实在的,味道很好,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谢啦。”
“没什么,家常菜,可能因为少侠很久没吃东西,才觉得好吃吧,”东平八郎说,他撑地坐站了起来,查看楼兰护者的病情,阴沉的脸有了笑容。楼兰护者惨白的脸有了红润的颜色,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他的病情得到控制,少侠我们先回竹林,那里有很舒服的床。”
储云峰点头同意。东平八郎尴尬的望着他,说话声音有些小,指指腹部渗透出血来的伤口,“少侠看我这状态,实在没办法驮着个人走回竹林小屋。”
东平八郎在前蹒跚前行,储云峰抱着昏迷不醒的伙伴在后。他们走到竹林边缘,向右拐进了浓密的竹林里。两堆竹子间有条小路,弯弯曲曲,竹叶擦着身子,有股阴柔的魅力。这里的竹子不像其他地方的竹子,叶子很柔。他们像在流淌的水里徜徉。
储云峰还沉浸在竹林的奇妙感觉中,他们就走出了小路来到很大一块空地上。竹子搭的房屋,竹子搭的围栏。五颜六色的鸡在空地上悠闲的走来走去。东平八郎说,“彩鸡味道很好,解这位仁兄的毒,它的肉是其中一位药。”他又指着空地边缘卷缩一团的小动物,毛茸茸的,看起来像猫。“嗯,这个,在外面是看不到的,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乌黑狗仔。”
“狗?”储云峰说,那玩意儿的颜色的确是乌黑色的,但是怎么看怎么像猫,怎么是狗呢?“怎么起个狗的名字?”
“因为它是狗,好了,我们赶紧回屋里去吧,”东平八郎走上通往小屋的竹桥。开了门,回过头来说,“这里奇怪的动物多的很,一时间真没办法解释。来日方长,等治好少侠的同伴,我们挨个捉回来研究。”
“挨个研究?不行,我们时间紧迫,必须赶紧出去,外面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呢,”储云峰放下楼兰护者。一张很大的床,占据了屋子的大半空间。楼兰护者躺下上面略显渺小。鼻息微动,容貌平和,没有了中毒的迹象。
“出去?”东平八郎说,好像听到了特别可笑的笑话,嘴角往下沉,“少侠,你知道我来这里多少年了吗?二十年了,也找了二十年,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你看看我的样子。”他两手一摆,一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表情。
储云峰心沉了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鬼地方呆一辈子。二小姐还等着他拯救呢,怎么能在这里虚耗青春呢。
东平八郎在门边的柜子上拿出个盒子来,打开盒子,竟然是松香一类的东西。他在楼兰护者床边点燃,放下柜子上。紫色烟雾瞬即弥漫整个屋子。储云峰眼前有点模糊,烟味儿呛眼,他赶紧退出卧室。来到客厅。
桌上已摆上了两杯茶水,清香四溢。东平八郎打开了窗户,一股清凉的风吹了进来,储云峰顿觉心旷神怡。
“粗茶,采自远山的极品青茶,水也是那里的自然泉水,少侠品一下,”东平八郎说,“我花了很多功夫才爬上那座山,找了许多泉眼,才找到了适合泡茶的泉水。”
“这么多讲究,”储云峰对茶道一无所知,略显局促的端起杯子,腾起的热气散发醉人的香味。他学着大老爷的模样,饮了小口。满口清香,沁人心脾。即便是不懂茶道,他也觉得非常好喝,使身体的每个细胞都非常受用。可惜他没心情喝茶,想着要在此地了此残生,整颗心好像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渣子。他放下杯子,旧事重提。“的确是好茶,东平兄你真的找遍了?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他说话非常小心,谨慎而盼望的等着听东平八郎的口气松动。他甚至不敢看东平八郎的嘴唇,害怕听到不吉利的话。
一片寂静,静默的像死亡前的征兆。过了很久,储云峰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抬起头来看着东平八郎,四目相对。这位来自东瀛的武士激烈的摇头。储云峰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沧桑。实在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一个人孤独的度过二十载岁月的。
“刚开始,我的状态也是这样子,以为坚持不懈就能找到出路,可是找着找着就绝望了,根本没有出路,有好一阵子,死的心都有了,”东平八郎说,门口跑进来几只非常可爱的小动物,脑袋圆乎乎,毛发炸开,尾巴很大,像松鼠的尾巴。一水的白毛,洁白无暇。跳到历尽孤独的东平八郎大腿之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柔情的抚摸着善解人意的小动物,“幸好有这几位可爱的伙伴。他们能听懂人说话,信不信?”东平八郎用的人的他,没用动物它。实际上,多年孤苦的生活,他把发尾圆兽当作了陪伴的老朋友。
储云峰理解的看着他。心彻底沉下去,难道他也要像东平八郎那样找几个动物作伴,在这里度过余生。他绞着手,难过的思考着。东平八郎的声音越来越飘渺,后面的话听不见了。他痛苦的想着二小姐在隐世魔君的地牢里受苦。欧阳姑娘还在无极地宫里戚戚巴望。无数往事潮水般涌来,砸得他劈头盖脸。
躺着楼兰护者的屋子传来几声响亮的咳嗽。储云峰抢先跑进去,看见他的同伴坐在床沿上,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屋子里的紫色松香已燃尽,微光透了进来,表现出宁静祥和的氛围。
“醒了,”储云峰跑过去,拉着楼兰护者的手,十分热情。他就像见到久归的亲人,有说不完的话。楼兰护者的手冰凉,嘴唇发紫,不过眼神慢慢有神,看到了身旁的储云峰,“储兄,这是在哪里?”
“竹林小屋,”储云峰说,东平八郎端着青茶进来,脸上带笑。二十年了,一下子来了两个人类,看样子都是狭义为怀的少年郎。以后的岁月不会寂寞了。“来喝点茶。”
“你是?”楼兰护者说,茫然无措的望着献茶者。
“东平八郎,是他救了你,”储云峰说。
“东平八郎,”楼兰护者重复着这个名字。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记得触摸了一下闪绿光的洞壁,其余的记忆好像都被掏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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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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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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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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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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