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眼睛是非常不可靠的。储云峰赶紧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以此来抵挡呛鼻眼的烟雾。没有视觉上的干扰,他更能发挥耳朵的功效。曾经在镜湖老人那里学会了如何辨声听音,寒铁剑无与伦比的出手,卷住自雾,浓密的雾团变为有形的实质,挡在暗器前面。噗噗一阵细碎的声响,星形暗器跌落一地。
紫雾散去。周围空空如也,东平八郎踪影消失了。
储云峰斜引寒铁剑,剑刃龙吟炸响,完全能感受到剑尖流淌的愤怒情绪。空地上除了插着的断竹节,就是储云峰刚才练剑堆起来的竹叶。他把攻击凝聚在耳朵上,神兽丸的力量一浪一浪涌来,此时不要说找人,空地上就是掉根针,他也能听到。
没有任何响动,东平八郎好像人间蒸发。储云峰焦躁的垂下剑来,破口大骂,“只晓得东躲西藏的胆小鬼,有本事出来一较高低。”
远处传来尖叫声,人间不会有如此可怖的喊叫,就像被抽经扒皮,扔进油锅里炸,整个灵魂都魂魄出窍。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
周围依旧诡异般安静,储云峰不敢贸然行动,吸取了前车之鉴,提着剑在原地等候。他坚信,东平八郎还会出现的,到时候再先发制人。打蛇打七寸,以静制动,往往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东平八郎的诡计没收到预期效果,诡异的怪叫消失了。继而是成堆的竹林鬼魅般的乱晃,叶子簌簌掉落。迷乱的叶子间暗藏杀机,储云峰感觉到了叶子里夹杂的东瀛暗器。寒铁剑抖动无上剑气,拨开乱叶,叮叮当当,几十枚暗红色的柳叶片纷纷跌落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储云峰瞥见竹林深处闪过一丝光线。但是眨眼功夫就消失了。寒铁剑还没有收招,他脚下轻微用力,窜了出去,宛如天际流光,剑刃劈开挡在前面的竹林。
寒光乍现,修长的日本刀飞了出去,远远插在厚厚的落叶地上。
会隐身的东平八郎脸色苍白,卷缩在折断的大竹子旁边。流露出既恐慌又无助的表情,好像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坏孩子强行夺走。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东平八郎说。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按着伤口的手微微颤抖,血流个不停。听他的语气,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的隐身之处,尤其是他用了东瀛忍术中最厉害的招式。“不可能,不可能,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世上没有破解不了的功夫,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储云峰说,“别说废话了,快点告诉我怎么走出这片鬼林子。我还要出去找人呢,没空和你玩了。”
“你……你在开玩笑吗,”东平八郎说,点了血肉翻出来的伤口,血止住了,脸色更白。“谁有空陪你玩,巴不得你快点走,你这个怪物。”
储云峰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真是倒打一耙,他是被诱骗到竹林来的,现在又说他是怪物。他长得像怪物?不能不说异邦人眼神不行。
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储云峰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他击败东平八郎后空地周围的竹林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插在五条路径上的刻着东西南北中的竹节集中到了一起,五条路也合并成了一条路。他一句话也没说,迈开步子就准备走出去。
“你……你不杀我,”东平八郎说,咳嗽两声,用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储云峰,由于伤口剧烈疼痛,十根手指插进了**的土里。“就这么走了?”
“不走,难道和你坐在一起空腹聊天?小爷可没这么好的闲情雅致,这条路没问题吧,”储云峰说,跨过折断竹节,跳上了小径。他竟然头也没回。
合五为一的小路的确是康庄大道,没走几步就回到小池子边。
楼兰护者还在小池子里捉鱼,半天功夫,他一条鱼都没有捉住。全身衣服湿透,头发紧贴在额头上,狼狈之相看起来相当滑稽。储云峰走过去,蹲在小池子边,摸了下水温,感觉有点像泉水,他忍不住双手捧起水来喝。池水捧到嘴唇边,储云峰猛然看到小池子里的大鲤鱼是假的。是对面立着的石头上映射出来的幻觉,水波荡漾,看起来和真的一样。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迷迷瞪瞪的楼兰护者上当也是理所当然的。
“喂,起来,都是假的,”储云峰说,把楼兰护者提出水面,仍到旁边干燥的大石头上。指着小池子的假鱼,“难道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来都是幻化出来的吗?”
“滚开,要你多管闲事,”楼兰护者说,恶狠狠瞪了好事者一眼,撑起来,又想一头扎进去。他好像忘记自己会功夫,动作笨拙,和天天在田里劳作的穷把式没多大差别。“老子要吃鱼,大鲤鱼,我来了。”
储云峰拦住了他,手臂一抖,差点没把楼兰护者摔一个跟头。他不能确定桀骜不驯的楼兰护者的疯病是什么引起的。是洞里的寒气?还是这个洞里诡异的气氛?但是他怎么没事?每次神志有点不清,洞壁上的小人就会出现在脑海里,当时没有破解的招式在瞬间就能解决。
他当然不明白洞壁小人就是离开这个天外之洞的门钥匙。要是他没练习洞壁上的功夫,也会和楼兰护者一样,变得痴痴呆呆。
半疯状态的楼兰护者拉扯储云峰手臂,撕裂了袖口,手臂上被拉出几条伤痕。受到攻击的手臂亮起来,耀眼得很,吓得楼兰护者往后仰倒,双手不断对着空中乱舞。
储云峰赶紧收回神兽丸的力量,丹田内火辣辣的灼烧。他脑海中又闪现出洞壁小人精妙的刀剑招式。咬定青山不放松,两条腿就像钉子一样固定在地上,旋转出无数招式,每一招都是旋转式的克星。他又秒懂了招式里隐藏的武学真谛。
“别怕,我们会找到吃的,小池子里的鱼真的是假的,”储云峰说,按住楼兰护者耸的肩膀。一股期大的力道反弹过来,差点把储云峰掀翻。
“吃的,我这里有,”东平八郎托着装着美食的盘子立在竹林边缘。他已换上了青袍,可能伤口也敷上了药。
徐来,暗香涌动。楼兰护者一见到美食,忘乎所以的跑过去。储云峰一步跨出,挡在两人中间,他看到盘子里不但荤腥齐备,还有美酒。
“又想使什么诡计?”储云峰没好气说,一把推开骚动不安的楼兰护者。转过身对着面色苍白的东平八郎。酒菜的诱惑使储云峰感到十分难受。“刚才饶过你一命了,难道非要见个生死才满意么?”
“哈哈,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分出胜负,你又不杀我,我们就算和好了,”东平八郎诚恳说,从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储云峰稍一恍惚,楼兰护者从他的嘎吱窝钻了过去,从盘子里抢过鸡腿塞进了嘴里。可能吃的太急,噎住了,憋的满脸通红。东平八郎笑眯眯的,把紫色葫芦里的酒倒在杯子里,递了过去。楼兰护者头都没抬抢过来仰头喝下。
储云峰觉得阻止没有任何意义,冷眼旁观的看着楼兰护者狼吞虎咽吃生死未卜的食物。
突然楼兰护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酒葫芦歪倒一旁,流出了淡绿色的酒来。他一脸惨白,双眼上翻,鸡肉吐了出来,接着是白色泡沫。
储云峰一把抓住东平八郎衣领,掀翻在地,喝问,“说,酒菜里下了什么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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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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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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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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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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