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自然不甘示弱,也叉着腰对着欧七娘,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一时间。
吵架场面迅速升温,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旁搓黄麻的婆娘们,各自朝着身旁的同伴使个眼色,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会心一笑。
却并没有人站出来劝架。
“刘二婶,我看王氏要吃亏。”
李四婆凑近身旁的刘家媳妇儿,低声嘀咕道:“欧七娘最近和赵氏走得近,两个人好的穿连裆裤一样。你看嘛,一会儿那个赵氏,肯定会跑出来拉偏架。”
“嗯,我看也是。”
刘二婶撇着嘴,用眼角余光饶有兴趣的瞟着赵氏的一举一动,“王氏人缘混的不行,一会儿肯定要糟!啧啧啧...看着,要不了多久,赵氏肯定要发飙。”
“嘻嘻....我们看看就好,不管她们牛顶死马,还是马踢死牛,嘻嘻...”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各自咬着耳朵,评点着哪一句王氏骂的狠毒。
而那一句,欧七娘又戳中了对方的心窝子...
对于生产队里,谁和谁关系好,谁有可能会站出来帮忙吵架,对这些事情了都如指掌的人,便开始有理有据的,给身边人分析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不出所料!
王氏与欧七娘对骂没一会儿,坐在欧七娘一旁搓黄麻的赵氏,果然寻到王氏话语之中的一点点小纰漏,直接以此为突破口,立即满怀激情的,投身到吵架伟业之中来了。
由于有赵氏的掺和,战场上的形势顿时急转直下,势单力薄的王氏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
再吵吵上几句。
王氏突然丢下手里的麻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双手猛烈的拍打自己的大腿,“欺负人哟!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丧德啊!没天理哟...”
见王氏眼泪一泡、鼻涕一泡的开始控诉对方的滔天罪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旁的吃瓜群众们便知道:这场二对一的骂架,由于参战双方实力悬殊。
所以这场战役,已经直接跳过战略相持阶段,迅速进入到收尾阶段了。
于是李四婆、刘二婶、王大娘等人纷纷站起身来,各自去围着一方,劝解的劝解、安抚的安抚...
得胜的欧七娘和赵氏,也不将余勇用做痛打落水狗。
她们嘴里各自咕囔几句王氏的“失德”,和“过错”之处,半推半就的便偃旗息鼓,不再继续出言挑衅,那位已经哭的满脸鼻涕泡泡的王氏了。
而吃了亏的王氏,则在众人的安抚声中,撂下几句类似于“改日再单挑”的狠话。
随即王氏抄起自己的小板凳,黯然退场。
——她若是留下来继续干活的话,毕竟还是有点难堪。
受了气的王氏,刚刚一回到家,便冲着坐在门槛上的小草发火:“你个赔钱货!天天就知道睡了吃、吃了睡!也不知道去挖点蚯蚓、捉几只蚂蚱回来喂喂鸡?”
“你这是干什么?”
罗旋站起身来,挡在小草身前,怒视着王氏质问,“小草乖乖的在家里呆着,你凭什么一回来就骂她?”
“滚!”
王氏正等着罗旋替小草出头,借机便冲着罗旋恶狠狠的喝骂,“你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种!一天到晚正事干不来一件,倒尽给家里招惹祸事!老娘家里养条狗都舍不得,倒是天天贴进去粮食,养了你这么一个货色。”
“小草,我们走。”
罗旋拉起被吓得浑身轻颤的小草,便朝院坝外走去。
“你有种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王氏咬牙切齿的冲着罗旋嘶吼,“咱这个家贫,养不熟你这样的狼!”
罗旋停住脚步,转身冷冷的盯着王氏问,“那你去找大队、生产队里的干部,来主持一下分家?”
“分就分!”
王氏脸上的暴怒之色,听见‘分家’两个字,顿时变成冷笑,“听听,这是你说出来的分家两个字!可不是我这个做后娘的,容不下你。”
罗旋微微一笑,“那你去请干部们过来,主持一下分家吧。”
自己还小,算不上生产队里的劳动力。
在干部们眼里,罗旋还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他们是不会把罗旋的话当回事的。
要是自己出面去找干部们,绝对会被呵斥一顿,他们只会认为罗旋这是在耍性子,以为罗旋胡闹。
劝和不劝分、两头和稀泥,是大队干部们在处理家庭矛盾时,最惯常用的手法。
“这可是你说的啊。”
王氏急匆匆的绕过罗旋,埋头就往坡坎下走。
走到一半,王氏忽然停住脚步,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回来。
罗旋请不动大队、小队里的干部们,王氏去了,照样还是搬不动!
干部们都知道罗旋,是罗铁柱以前抱养来的孩子,而王氏则是改嫁过来的。
王氏这一去,干部们不狠狠地批评她一顿,那才叫有鬼了!
一个还在上学的娃、一个没法参加生产队劳动的人,一个还不能自食其力的孩子,你王氏竟敢赶他出门?
这是啥性质的问题?!
往轻了说,这是王氏没有善待家庭成员的问题。
往严重了说,这是虐待儿童的问题!是关系到王氏的道德,是否彻底败坏的大是大非问题!
而一旦扯上“道德”两个字,那性质就严重了...
王氏一想到大队长叉着腰,一脸凛然呵斥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狗东西,光吃不下蛋,浪费老娘的粮食!”
王氏自然不会开口,向罗旋解释自己之所以,不能出面去请大队干部的原因。
气不打一处来的情况下,她只能恶狠狠的踢出一脚,吓飞那只不知好歹凑过来的母鸡。
“我们自己分。”
罗旋盯着王氏道:“我们先私下里分家。等到过一阵子,干部们看见实在是无可挽回,再请他们过来立字为凭。”
自己分?
王氏一愣。
想了想,王氏感觉罗旋这个提议,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干部们看见罗旋和家里人,名义虽然上还是一家人。
但实际上,他们早已经在各过各的日子了。
时间长了,说不定干部们也就接受这个现实,不得不来罗铁柱这里,出面主持一下分家之事。
但...
王氏心头还有一个很大的顾虑:万一这次把罗旋分出去了,以后他在外面熬不下去的时候,又厚着脸皮跑回来了的话...
那自己,岂不是白白分给他一些粮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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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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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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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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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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