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啥年代了,还搞娃娃亲一套!”
温润型的公子哥,此刻极其愤懑,恨不得立马带女娃娃回城,远离这里,心里对栗子收购计划,也打了个大大的问好?
啪!
拖鞋落地,弹了几下,瞥见少年抄棍,云夏暗道一声不好,连滚带爬搂住他的细腰,“喂,打人是犯法的,想想吴姨,想想安安,想想难吃死的牢饭!”
“你咋知道牢饭难吃?”
“猜得啊,这是重点嘛?重点是你要打人就会被关起来。”
“哼,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扔掉木棍,掰开……好吧,用大力也掰不动。
“我不去了,快松开,被勒得想吐。”
云夏抬起头,泛着亮光的大眼睛,紧盯他的脸,似在判断真假。
“嗬,我要吐了,吐你一脸哦!”
那还得了,急忙松开手,心虚地看他捂肚大喘气。
“吃铁长大的?力气比成年男子都大!”
“同吃同住,我吃啥,你还不清楚?”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见江朝不再冲动,白烨又缩回被窝,暗道山里的夏夜真冷。
“好!好到恨不得掐死我?”
嘶,情景再现,只不过角色倒了一下,瞥见少年脸色稍微苍白了点,讪讪的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腕,疯狂道歉。
“我渴了,有水果吗?”
“有,指定有!”
说完,跑出病房,几秒后,拎着竹篮回来,揭开布盖,持刀切瓜。
“云夏,‘离家出走’还带这些?”白烨愣愣的接过一牙西瓜,如是问道。
“再苦再累,不能屈了嘴,这可是我的人生信条!”
“嗬,嘴馋就嘴馋,扯什么大旗!”
“江朝,江家好歹是你本家,他们都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明日你回去,权当不知这件事,像以前一样和他们相处!”
“知道什么是殉葬嘛?”
呃,这话题……扯得有点远啊!
“下葬时,放一些陪葬品,让死者灵魂安宁,庇佑后代子孙。”
“活人殉葬,听过吗?”
云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双手猛搓胳膊,佯装害怕道:“江朝,大半夜说这个,吓死人喽。”
“当初我爸下葬栗子村时,猜猜看,爷爷选中谁做活人殉葬?”
“江朝,不要再说了。”
床上的白烨,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紧握着拳头,他知晓接下来听见的话,会刷新他的认知,也会吓到女娃娃。
“是……安安吗?”
“聪明!安了个厉鬼投胎的名头,称殉葬是为他好,洗净身上孽障,下一世,干干净净做人,享一辈子的福。”
愚昧至斯,想来吴姨不知晓此事,不然不会和江家有书信往来,还让江朝回栗子村探亲。
气氛略显凝重,身为外人,白烨不知如何劝解,垂着眼眸,连连叹气。
“江朝,于他们而言,杂碎龌龊都是褒义词,这亲戚……不要也罢,哪怕旁人嚼不孝的舌根,我也会领着一帮人,站在你身后挺着。”
“嗬,我像是需要开解的人吗?栗子村江家,呵,若不是为了妈和上坟方便,才不会跟他们有任何的交集。”
“天不早了,睡觉!”
说完,直接躺下,盖上薄被,闭上眼睛,任凭女娃娃似蜜蜂般,嗡嗡地唠叨个不停,也不曾施舍一声闷哼。
“云夏,让他一个人静静吧!病房满是消毒水味,哪能天天住,明天,跟我去柳爷爷家。”
也是,才待一会,衣服上都是消毒水味,遂点了点头,手指比划一通,然后和衣躺下,亮晶晶的眸子,紧盯某少年的后脑勺。
翌日,大夫掀开门帘时,三人已收拾妥当,白烨撩起裤腿,露出结痂的牙印,原地蹦跶几下,才获得出所的允许。
临走前,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小伙子,厉害呀,一天就恢复成这样,换做大医院,铁定拉你去做实验。”
“大夫,您可真会说笑,回见了您嘞!”说完,拉着白烨和江朝赶紧离开,生怕其继续追问下去。
三人在一岔路口分开,找到新住所的云夏,要和白烨一起去柳家,离别前,拉住江朝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忍住揍人的冲动。
“烦死了,白烨,快把她带走!”
“江朝,云夏也是为你好。”
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拉着女娃娃渐渐走远。
栗子村,柳家!
院子两极分化,一半种菜,一半种花,一半是生活,一半是浪漫。
高粱穗扎笤帚的柳老爷子,余光瞥见二人,笑眯眯道:“小伙子,回来啦,还以为你要在卫生所住下嘞,咦,哪拐的女娃娃,长得真可人。”
荣晋人贩子白烨,无奈一笑,“柳爷爷,她叫云夏,是我的好朋友,想在您这叨唠几天。”
“几天?那可不行,起码得半个月,瞧这粉脸蛋,看着就高兴,热坏了吧,爷爷给你挖浮酒(醪糟)吃,没他的份。”
说完,放下手中的高粱穗,起身进屋,不一会端出一大碗浮酒,云夏双手接过,自来熟地蹲在一旁,边吃边和柳爷爷聊天。
白烨则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厢房,帮她收拾行李。
柳爷爷是退休乡村教师,儿子和儿媳,南下打工去了,孙子上初一,学习成绩不错,就是太爱玩,放暑假,满山乱跑,不到饭点,绝不回来。
半空巢老人,日常就是扎扎笤帚,做做木工,消磨时间的同时,还能赚点工费贴补家用。
院子一半种菜一半种花,是他和已过逝老伴的约定,柳奶奶出身大户人家,手指不沾阳春水,酷爱花花草草,嫁到柳家,亦不曾受过半点气。
村里人都说柳老师娶了个差媳妇,不事公婆,不做劳务,整日侍弄花草,搞些风花雪月之事,闲话传到耳朵眼里,向来不与人争辩的他,提着镰刀就要砍人。
好不容易被人拦下,一通长篇大论,找不出一个脏字,却说得众人抬不起头,自此,再没人嚼柳奶奶舌根。
“爷爷,柳奶奶嫁给您,真幸福。”
柳爷爷望向花丛,思绪回到从前,爱人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一身缎面旗袍,摘花品茗,举止投足,透露阵阵书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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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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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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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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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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