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六号，马言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京城，直接找到了老院儿。
张彦明提前接到了电话，等在办公室里。
“这是李树清，原越州玻璃厂生产副厂长，高级技术员，我们省大的高材生。比我小几岁。”
“你好李厂长。”张彦明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这是张顾问，你叫他彦明也行，才二十七岁。”马言又给李树清介绍了一下张彦明。
“才二十七岁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小，年轻有为。”马言笑着去拿烟，给李树清递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把烟盒顺手揣进衣兜。
“李厂长是哪里人？”
“我老乡，大学学的就是玻璃，出来一直也在干玻璃，从研究干到生产，原来所在的是合资企业，据说在走上市了，应该差不多。”
“那……我冒昧的问一句，李厂长是因为什么打算离开呢？这么有前景。”
“有前景的是公司又不是他个人，”马言摆了摆手：“弯弯老板，内地人很难出头，空有技术没有位置，很多地方也没有发言权。”
张彦明看了马言一眼，继续看着李树清。
“马哥说的也是一方面原因，确实做的不太愉快，咱们和弯弯人之间有点很难接近和沟通，他只信任弯弯人，所有车间部门的主管都是弯省人，很多是外行。
技术上，他非常迷信国外，只要是国外的就是好的，不容一点儿疑问和变通，我提了几个改进的方案都被否决了，还挨批，感觉……挺弊屈的。
马哥找到我说这边准备成立一家特种玻璃厂，让我来负责生产和技术，我就动心了。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能完成工作。”
“你结婚了没有？”
“没有，我刚从学校出来两年，直接就进了这家工厂。”
“他在学校研究所工作了一段时间，研究生学历。”马言插了一句。
李树清点了点头：“硅材料学重点实验室，国家级的。其实我更喜欢那种学术氛围的环境，但是，也想把学的研究的投入到实际生产。有点矛盾。”
这就是一个完全的研究型人才，也可以叫书呆子。
张彦明搓了搓下巴：“这点到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关键是，我有点怀疑你的管理能力呀，行政上你肯定很弱。我是准备放手的，可不想还得跟着操心。”
“其实生产工厂就可以当做一个大型的实验室或者研究所，只不过规模大点，成品多点，老李从这个角度出发去管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难点是销售，这方面他肯定不行，得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或者一个销售公司。直接向你或者红叶负责。”
张彦明琢磨了一下，马言说的也有道理。
不考虑什么这种那种关系，单纯的去搞生产实验，这个李树清确实应该没有问题。
“那你这，”张彦明扭头看向马言：“算不算只兑现了一半啊？”
“咱们不是有家销售公司嘛，卖什么不是卖？直接交给他们不就完了。肯定没问题。”
“你说，孵化园那家销售公司？”
“嗯，成立个玻璃产品部就行了，那边卖，这边厂里出货，反正也是由咱们物流来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怎么感觉你在忽悠我，又找不到证据。”
“实话实说嘛，肯定没问题的，生产和技术老李是绝对专业的，你的技术过来也是要消化吸收嘛，也许老李还有能力进行改进。这是个研究疯子。”
张彦明打了几个响指想了想：“行吧，暂时就这么定下来。到时候我给你配个行政助理。现在，按着老马的建议，是决定在琴岛和蛇口建两家工厂。
琴岛这边是总厂，有研究所和实验室，负责所有技术方面的研究消化还有突破，指导工厂生产，蛇口那边只是单纯的生产。
销售……也行，在销售公司成立个玻璃产品部，反正他们也要在蛇口或者羊城成立分公司的。行，就这么决定了吧。
老李你，去琴岛没什么问题吧？”
“我，没有。就是，”
“有什么你就说，咱们前面把所有问题解决掉，后面你好安心工作。我还指望着你挣钱哪。”
“呵呵，我早晚要结婚嘛，家里还有父母，我没有兄弟，姐姐也结婚了，家里还有个妹妹。这方面有点小问题，将来父母肯定跟着我，还有结婚孩子什么的。”
“把你全家迁过去可以吗？迁到琴岛，公司提供房子给你，不过要等到你工作满十年才真正归到你个人名下。你妹妹可以安排到其他单位上班。
你父母如果身体条件可以的话，也可以安排个工作做做，有了户口将来结婚生子的就都没什么问题了。
哦，如果你未来的老婆是外地人的话，我来负责户口的问题。你有没有目标啊？不会没谈过对像吧？”
李树清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抽了口烟，差点呛着：“不是……有，呃，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意思？”
“我有个研究生同学，一直对我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敢问。”
“也是搞玻璃的？”
“她是工业控制技术方面的，现在还在学校实验室。她，她是博士生。”
“姓名，电话，住址。这事儿让老马去办，老马擅长这个，把她PIA……挖过来，去琴岛。”张彦明拍了一下大腿就做了决定：“老马这事儿交给你了。”
“我怎么就擅长这个了？”
“你擅长忽悠嘛，语言盅惑力大，成功机率大。为了我们老李的幸福，行吧？”
“百分之十。”
“靠……五个点。行吧？老李将来也要拿股的，他对像那边，得看情况。工业控制方面我们暂时还没有什么相关产业……可以先成立个研究所。”
马言点头：“研究所还是必要的，以后不管是汽车生产还是玻璃生产，包括下面的硬件工厂，手机厂，计算机生产，其实都离不开工业控制。”
“那就这么定了，开始行动吧。老李你现在已经离职了还是要回去办手续？”
“老马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递了辞职报告，本来是打算回学校的。现在没什么事儿。”
“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吧？”
“没有，我收入还可以。”
“那就这样，你和老马回去，争取在那边建好之前把对像这事儿搞定，先把婚结了也挺好的。那边在买地建厂，等厂房起来你就得过去了。”
“咱们设备这方面？”
“你说了算，我只要合格的产品，设备你来决定，不管是进口还是国内采购，或者自己来造都没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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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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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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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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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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