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办主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特么，苦干实干不如多几个熟人划算。”
会议室里众人低声笑起来。
“闲话少说，只要项目落在咱们琴岛就是最后的胜利，这是个出口项目，国际独家专利，同志们也能想像到影响力，所以，这件事不容出错。”
“这种项目，没必要用这么大块土地吧？”国土局又提出了疑问，规划局在一边跟着点头。
这种项目他们是绝对插不上手的，土地就是手里的金坷垃呀，这样的项目肯定是能少给点就少给点，留在手里才是真金白银，给出去就什么都没了。
好几个部门的上上下下都靠着土地生活呢，也真的是不容易。
“这个没得商量，今天开会是确认，不是提意见，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难道还准备把这件事拖到年后？”
“就是时间上比较紧，我看，拖到年后办更合适。”
“你确保这个项目落地？你敢担保，就算拖到后年我都同意。”
“市长，不过就是家玻璃厂嘛，又不是什么高科技项目，还能超得过登州那家？人家也没说要一千亩地。”
“我再强调一遍，今天不是听取意见，是来确认实施的，还需要我讲几遍？”
老大发火了，下面这些人也都老实了。其实到了这个层面更多的是相互给面子，不存在绝对的压制。
这也是副省级城市的悲伤，大家都上了厅级，省管，市长虽然是副省但相对来说，真不如那些普通城市的市长，正厅对着一群正处，全面碾压一言定生死。
厅级就是一道坎。
……
张彦明抱着张小怿在屋子里晃，张小怿瞪着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这个男人，好像在分析他是谁，怎么就把自己从食堂那边抢走了？
孙红叶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其实洗了头发最好是自然干，吹风机对发质的伤害还是挺大的。
但是哺乳期的妈妈没人权，说不上什么时候孩子就闹上了，没有时间啊。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在想什么？一看你眼睛里就有事儿。说。坦白从宽。”张彦明和儿子对视，进行心灵的审判：主要是对方不会说话，没办法沟通。
“哦。”张小怿撅起小嘴回应了一声，然后蹬了几下腿，伸也小手。啪。一个满脸花赏了过来。
这是孩子在尝试用手接触物体，只是掌握不好力量和角度等等一系列问题，但是挺疼啊。
孙红叶在一边看着乐。
“敢打我？知道我是谁不？嗯？”啪。嘎嘎~
张小怿自己找到了快乐，开始有意识的击打。这也是孩子掌握控制身体的必须步骤，但是很受伤啊。
“有点早吧？我感觉都是五六个月开始啊，是不是？”张彦明问孙红叶。
“你问我？我这是第一胎好吧？”
“这小子手劲不小啊，打你不？”
“……，不，谁抱都打，就没打过我，顶多抓一把头发。”
“也喝，行啊，知道谁是自己的食堂。有出息。”啪
“不行了，你快点，我容易被他打出脑震荡来。还打？我还手了啊，真还手了啊。”嘎嘎~
“那啥，那个，跟你说个事儿？”孙红叶抬眼看着张彦明。
“什么？”张彦明和张小怿开始对战，互殴，爷俩打的不亦乐乎。
“我……不许凶我啊。先说好。”
“犯错误了？刚满月就能惹事儿？挺厉害呀。”
“我今天让琴岛那边几家公司去了罗静家。”
“嗯，嗯？嗯，没事儿，早晚的事儿。”
“不生气？”
“这生什么气呀，你是嫂子，应该的，我得感谢你才对。”
“可是我没想到他家规模那么小，郑仁他爸那边给的活就吃不下了，还得借钱进纸，咱们的业务一过去直接玩不了了。”
印刷这行，地产界是大大大客户，然后是政府，食品包装，公司工厂……一家规模中等的地产公司一年光是在印刷上的花费就是几十万起步，没什么上限。
等后面信息传播越来越快，这方面的花费才降下来，但也不能算少。
“然后呢？你干了什么？”
“你猜。”孙红叶脸红了，咬着嘴唇看着张彦明。
“还能怎么，砸钱呗。提升产能，从生产到业务全方位提供周到服务。”
“嘿嘿，嗯，我帮他买了两台印刷机，把产能提上来，反正咱们在外面印也是花钱，正好支持一下呗。”
“那要是两个人处不长呢？”
“别人我不敢说，张彦伍，不会。而且我感觉罗静这小丫头也合适，有头脑，情商高，品性也不错。她家又没有男孩儿，这些以后还不都是她们的。”
“我觉得你走眼了，张彦伍不会去接受这个印刷厂，肯定是要自己干。”
“那也是他们的呀，还能给了别人？又不耽误什么，早晚的事儿。”
“你这是，拿钱砸媳妇，得一千来万吧？估计罗静就算是想分手都说不出口，这辈子基本逃不掉了。是吧？”
“也没把人家想这么差，那小丫头机灵着呢，你敢说她和彦伍之间，没有咱们的关系？”
“这个肯定有，人往高处走，没什么。”
“所以你说的情况就不可能发生，彦伍和她以后肯定是她做主，她还去哪找这条件？”
“也得看什么事儿，不过，基本上吧，你说的这种是肯定的，只要不触碰什么原则问题。”
“应该不会，聪明人不会做傻事儿。你怎么知道印刷机的价格？”
“我为什么不知道？半开海德堡02，对吧？四百多万。其实应该加一台罗兰双色，有些活海德堡干不了，成本太高。我估计他本来应该至少有一台双色机。”
“咦？咦？你真什么都懂啊？我是听他们说了才知道的。半开是什么意思？”
“纸张的大小是固定的，有正度和大度两种尺寸，咱们一般说半开，是指正度纸的一半，就是对折一次，两次是四开，三次是八开，四次十六。
十六就是A4纸，咱们用的最多的那种打印纸。学生课本是三十二开。所有的印刷品都是按这种方式定的尺寸，全世界通用。”
张小怿在张彦明怀里使劲扭头去看孙红叶：食堂的声音。
“咦？知道找妈妈了。”
“他是想加餐了，等一会儿……你去给他洗个澡，我歇会儿。本移动食堂暂时停止营业。”
“完蛋了儿子，你被食堂拉进黑名单了，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损坏餐具了，嗯？是不是？”
“是你个头是。”一条毛巾飞过来，被张彦明抓在手里，笑着抱着张小怿去浴室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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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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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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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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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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